“只是这样？”

阿南立刻了。

阿南一时没答，过了会儿，才颇是委屈地了，又补了句：“可阿南不希望他是坏人。”

阿南生在淮安，从小耳濡目染，亦觉得他的慕世叔与二舅舅带的兵就是正义之师，是好的，反之他们的敌人就是反贼，是坏的，该当杀之。

我：“你阿爹他不是坏人。”

“果真？”阿南从被里脸来，“那他为何要与慕世叔与二舅舅打起来？”

我知那日在霖山亭间的纷争，在他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痕，看他这幅样，心中不是不心疼的。

我又问：“你喜你阿爹吗？”

自然他也晓得他的阿爹是远南王，奈何府中甚少有人与他提及远南与随的战事，他年幼，便不会推此即彼地想太多。

倒是阿南，听说远南王来了淮安府，去刘府前厅张望了几回，我问他可是想去见他阿爹了，他又摇说不想。

他上毕竟着于家与朱家的血，终有一天，他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阿南问：“不能分吗？”

可我仍吩咐旁人不去打扰。

过了会儿，他又问：“阿爹他是坏人吗？”

我：“若远南是，你要怎么办呢？”

民间总是这样，把对敌之人说成寇，说成匪，说成臣贼，连带着他们的样貌也要恶化十分，好似这样就能为随军增添一些威风。

阿南往我边靠了靠，轻轻地问：“娘亲，阿爹他不好吗？”

沈羽披甲征战的样我没见过，只记得那年他常住中，一锦衣佩玉徒写风。

“还有……”阿南似犹豫了一阵，闷闷地，“阿爹是远南王，可是大随与远南在打仗，娘亲，远南也和辽东一样，是大随的逆臣，是敌寇、贼人吗？”

阿南将半截脸掩在被里，摇了摇：“阿南不知。”

“因为……因为那日在亭里，阿爹要与二舅舅和慕世叔打起来。”

自从那日在霖山见过于闲止，阿南便安静了许多。

“因为他也有他的为难之。”

见阿南仍是懵懂，我想了想，：“这么说吧，娘亲病了，你前有一张馍，娘亲吃了这张馍就会痊愈，不吃就会死，你会为娘亲把这张馍取来吗？”

江山只得一座，

我又：“可是，隔小虎的娘亲也与娘亲得了同样的病，但馍只有一张，你要怎么办？”

白日里仍去学武，仍跟着刘寅念书，可闲下来，却不再缠着武卫带他外猎下捉鱼，有时甚至会见他独自一个人搬着小杌坐在院中发呆，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这日夜，我熄了灯，刚要睡，忽听床榻里侧传来一句细微的：“娘亲。”

他到底是个狠得下心的脾气，凡事都能想得透彻，明白下当以大局为重，更明白这三年他从未陪在阿南边，便是相见也于事无补。何况这些年远南与大随战不断，他无力化去横亘在我与他之间的天堑，若阿南问起爹爹与娘亲为何不能在一起时，他又当怎么答？

这些日于闲止为了联兵的事，倒是来过淮安府几回，每回皆是议罢正事就离开，没提要来看我，更没提想见一见阿南。

这样也好，有所思才有所得。

我不由失笑。

个个长得奇形异态，尤其是那反贼沈羽，听说他如铜铃，额生双角，浑似一个活阎王。娘亲，世间真有如此奇貌之人吗？”

我为他掖了掖被角：“你为何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