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栟终于如梦初醒，跪地向大皇兄请罪：“皇上，今夜了这样的事，是臣教无方，李贤他作下如此大孽，更是罪无可恕！皇上要罚要惩，要杀要剐，臣绝无半字怨言，只是，公主……”他回看我一，“总之，我平西王府，一定会对昌平公主负责——”

我摇了摇：“没有，二嫂放心。”

她的语气轻柔，带着三分轻柔，三分安。

我朝四周望去，想仔细辨一辨，这些人当中，哪些是心怀鬼胎的，哪些是落井下石的，哪些是真正想要置我于死地的。

什么事已至此？倘真地关心我，一定会盼着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没发生才好，她这么惺惺作态，可是在盼着“事已至此”？

二嫂听了这话，松了一气，问：“小阿碧，那你可有伤着？”

我在桌旁坐下，看着江太医为李贤闻脉。

颜贵人一愣，了一下，端去竹榻前，似是不慎，竟碰落搭在李贤上的被衾。被衾委地，李贤上不着一衣，饶是已昏迷不醒，下一依旧傲然立。

二嫂终于忍不住，扶上腰间刀柄，“噌”的一声刀而：“我这就一刀剁了**熏心的王八！”

他把住李贤的手腕沉良久，继而掀开他的，忽然浑一抖跪倒在地：“皇、皇上，七世这副样，是被人下了|情致幻的药啊！”

二哥看着仍跪在地上的李栟与顾璃，凉声：“平西王与王妃还跪着什么，起罢，再这么跪下去，反叫人觉得你们心中有鬼了。”

“阿碧什么时候到你们平西王府来负责？”于闲止打断他的话，“舅父若有功夫，不如仔细将边人一个一个料理过去，若没这个功夫，”他一拂袖，声音很淡，“本王可以为舅父代劳。”

我在心里搜寻着我与这位颜贵人的恩怨，除了我初掌凤印时，不允她再唤我“皇妹”，让她尊称我一句“长公主殿下”外，再没有了。

我：“平西王大约是误会了，七世并没有对本公主怎样。”

我抬看她，只见她一双里已有泪意，张了张，居然说了一句：“事已至此，公主您……”

她后半截话仿佛说不下去，正当时，顾璃轻声唤：“王爷。”

此言一，简直要坐实这一室人的揣测。

“阿璎。”不等她手，沈羽沉声一唤，“莫冲动。”

颜贵人惊得退后一步，手中茶盏碎裂在地，忙不迭跪地恳求：“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她仰起，似是不解我为何有此一问：“就是、就是七世对公主，对公主……”

他的语气里

你先坐。”然后，“太医。”

屋内半晌无人声，颜贵人走上前来，在桌前翻了个茶盏为我斟上：“公主……”

直到心中有数，我才站起，看着地上跪着的颜贵人，问：“你方才说事已至此，什么事已至此？”

两名内侍上前，捡起地上的被衾，又为李贤盖上。

我接过，说：“你也替七世斟一盏。”

我步去卧榻前，不理会颜贵人李嫣儿彩纷呈的脸，将帘一掀，说：“他吃了|情|药，要对我边的小女用，我便阻了阻。”捡起地上的金簪，搁在桌上，“他后脑勺的伤是我砸的，后来看似阻不了了，原想用这金簪刺伤他，还好世大人来得及时。”

莫恒请的太医还没来，下桃阁内只有一位今日帮二嫂看腹痛，又帮李贤看风寒的江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