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迎上来，与我和于闲止行了礼，说：“皇上与焕王爷还没到，其余人已来了大半，沈三少在栈桥摆桌设了个彩，与平西王正耍得投契，世大人与昌平公主既来了，不如先去凑个趣。”

李贤十分兴奋，拍手说：“凑趣凑趣，世表哥，阿贤要去凑趣！”

但于闲止的伤疾才是半酒都沾不得。

我在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别致的手炉，也不知是哪家匠人巧夺天工。

小胖墩转往于闲止肩一趴，告黑状：“世叔你看，二叔又欺负阿青了！”

沈羽又：“每个人都得猜，猜错了罚酒，倘猜对了，”他回，指着内侍手上的手炉，“平西王备的彩。”

我有寒疾，向来是能不饮便不饮，但若略微吃一盏，想来也无妨，何况下这么多人在，若推迟，凭的堕了旁人兴致。

话说着，寻月台上传来一阵笑闹声。

设栈桥，又引活，犬牙错。

今晚赴宴的人其实不多，除了世家藩王，便是一些与天家有瓜葛的臣宗室，彼此之间都沾亲带故，免去许多俗礼，反而更像家宴。

桌上还另放了一方玉镇尺，下压着一叠旁人猜的谜底，我翻了翻，写什么的都有，挨边儿的写杏，写，譬如“梅已谢杏新”，又譬如“日游，杏满”，不挨边儿的连“仰天大笑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都写来了，也不知是怎么猜的。

于闲止“嗯”了一声，一手抱起小胖墩，往台阶上走。

沈羽说：“打一句诗，想好了便用案的青笔直接写在纸上。”

我摇了摇，刚要去接婢手上的酒，于闲止抬手将我一拦：“等等。”

栈桥果然围了许多人，沈羽老远看见我二人，招呼：“闲止，小阿碧，你们快过来猜谜。”

平西王李栟笑：“别看这手炉巧，谜可不好猜，每人猜一句，已猜了二十来句，没一个猜对的。”

沈羽先他一步夺过酒盏：“你是嫌抄经抄得不够，手指又了？”

因此古人是登望月，到了寻月台，是登上，却要埋去找月影落在了哪一方中。若逢中秋明月夜，便是月华，星晖，汉白玉光织的好景了。

小胖墩趴在于闲止肩，颇持重地：“这就去了。”白捡李贤一个嘴上便宜。

沈羽眉梢一挑：“怎么，世大人心里像是有谜底了？”又对李栟，“看来平西王的宝贝手炉要收不住了。”

李贤挠着，十分苦恼地盯了谜面一会儿，说：“阿贤猜不，阿贤吃酒。”

说着，接过婢递来的酒，一饮了。

那女又斟好两盏酒，预备给我与于闲止。

我因李贤的事耽搁许久，到了寻月台已有些晚了。

小胖墩说：“阿青人小，也猜不，跟七舅舅一起吃酒。”伸手就去拿另一名婢手里的酒。

手炉得别心裁，红铜为瓤，外裹着金，金上镂空雕了繁宴，最后密密实实地罩上一层品质极佳的玉，玉是明透，穿玉望去，金上繁似要开满人，若在炉内搁碳，那温宜人，长久不褪。

我盯着谜面思量许久，想着帮他猜一猜也好。

可谜面的线索太少，红纸上一朵白杏，下是寒冬腊月，杏是初的，我能想到最佳的，便是一句“梅已谢杏新”，方才已有人猜过，却是不对。

桌上的谜面很简洁，一张红纸上画了一朵白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