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来，这株劲松，一直是我的希望。

他唤：“阿碧。”

我从未曾想到，一直以来循规蹈矩的慕央，会在二哥征后的那个清晨现在天华。他与我说：“公主，末将受二皇所托，日后会陪你。”

慕央沉默地看着我，没有应我。

我垂：“皇虽大，却五人陪我，外好歹新奇闹。”

将二哥带我的事告诉父皇的吧？”

雪又落下，纷飞迷离。我又想起那几年慕央带我游走在皇城街巷，那么木讷的一个人，看到新奇的趣味，总是一板一学得

那日长风猎猎，慕央的话很少，立在长生的忘夕桥畔，听我一个人讲。

然后我听得自己一字一句地：“慕央，知君情不易，是以亡命来奔。当年的婚约废了，现在也来得及。只要你一句话，阿碧这一生都等着你。”

慕央安静地看着我，须臾，他笑了，笑意淡淡地浮在嘴角。

可他却没有应我。

我不由呆了。

慕央了，应：“戎生涯艰辛，但于一生都是极好的回忆。”

我便把我仅不多的见识说与他听——泥人的小贩，摆酒唱戏的青衣，还有说书的老先生，古往今来的桥段一则一则，说得最引人胜的，还是专讲闱轶事的梦周先生，我每回都去听……

我似懂非懂地听了，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不禁问：“挨了二十大板，还疼么？”

慕央的目光闪过一丝讶然，却没有答我，只问：“公主为何要？”

彼时我虽骄纵，却不至于蛮不讲理，听到小童如是说，便想要歉，可开了，却是满腹委屈：“父皇叫二哥去西里蛮荒之地，不知要在那呆上几年，我是太担心，所以、所以……”

慕央自小习武形极稳，但被我这么一推，却不能自持地撞向一旁的白玉栏。

我：“说是前朝有一对青梅竹，情很好，于是女的父亲承诺待他二人长大，要为他们完婚。谁知女长大后，父亲却将她另许他人。男伤心绝，离开那天，却在渡见那女追来。三五年后，这对青梅竹已育有二。一日，男因女思念双亲，陪她回乡。谁知双亲见了女，竟骇然大惊。原来这些年，女一直卧病在塌，而当初追随那男而去的，不过是这女的魂魄罢了。”

我愣住，倒是他旁的小童不要命地撞我：“公主挨了打，以为这里上上下下都是瞎的么？倒是我家公为了帮公主保守这不知所谓的秘密，平白无故挨了二十大板！”

朱墙雪意沧桑，慕央立在尽，的姿像这无垠中一株天立地的劲松。

慕央的角微微一颤，怔怔地看着我。

我：“那女应他，知君情不易，是以亡命来奔。”

我看慕央的双眸，问：“慕央，这故事叫，有名得很，你可记得那日在渡，男问那女何故追来，女应了他甚么？”

不知怎地，我突然就非常难过，我说：“慕央，我今日才晓得那年我被禁，你并非无动于衷，并非要弃我于不顾。我不再去追究往事的因果，也不再执着于你的心意，如果我只想弥补这些年的错过与失去，到底会不会太迟？”

……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听得自己单薄的声音。我说：“慕央，今天我瞧了一个故事，想来说与你听，你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