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陡然一惊：“你想帮我大哥说媒？”

他不太在意，将我扶上车，取手炉让我捧着：“兰夫人有个小妹，一直思慕你大皇兄。她呆在尼姑庵等你，想必为的是这茬。”又倚着车，闭目养起神来，“你里人少，添个女说话不是坏事。再者说，皇上至今未曾纳妃，兰夫人的小妹份样貌无一不好，若皇上肯要了她，于后，于朝廷，都算一桩喜事。”

“听闻当今圣上，除了两个侍寝常在，后妃嫔位虚悬？”

于闲止倚在一株白梅旁等我，细碎的雪打在肩，拂了一还满。

她这多嘴的一句，说到了我心尖尖上，我们兄妹三人的姻缘，岂止是不顺，简直惨绝人寰。

“我有一个小妹，略长公主一年。因她一直、一直思慕当今圣上，故此待字闺中，至今未嫁。”

于闲止定定地看着我，忽而笑问：“怎么一副失落的样？该不是从兰夫人那听了什么八卦，自个儿琢磨些有的没的吧？”

唔，这算是一桩闱异闻——我大皇兄二十有六，莫说册封皇后，连个位的妃都不曾纳过。

我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句，兰夫人似乎没意识到我不知情，透说：“闲公不给她名分，也情有可原。她年纪比公长五岁，如今已是徐娘半老，丝毫比不得公主的风貌。”

见了我，他走过来，极自然地拢了我的手，又脱下外袍披在我上，笑：“你果真受不得凉，就着火炉坐了半日，这手还不如我一个等在雪天里的和。”

说罢这话，他伸手了眉心，提了一句不相的：“远南那边的卷宗千万绪，连熬了几宿，竟有些乏了。”语气似乎和我话家常。

兰夫人咬着，仿佛难以启齿。

我却忍不住拿他先的话揶揄他：“你们王孙公到了一定年纪，成日想着娶妃纳妾。堂堂正正呢，是为了传宗接代，可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晓得明里暗里不

大约瞧本公主面不好，兰夫人拢了我的手，劝说：“现下见着闲公对公主关怀备至，公主嫁去远南，定是个享清福的命。至于公养在别苑那位，虽也替于家添了后，但闲公并未因此给她什么名分，公主不必担心。”又将话拉回到正题上，“我那小妹，是真心实意记挂着当今圣上，并没存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只想跟在公主边当个女，偶尔能见见皇上，她便知足了……”

从厢房里来，外竟在落雪。雪粒纷扬，连带着日影也似一层薄薄的雾。

他里穿了一青白长衫，波澜不兴的样，仿佛置于墨山，石桥尽，自成一场风光。

可惜这风光只是表象，他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知怎地，我一想到于闲止已在远南有了个娃，心情就十分复杂。并不是吃他的飞醋。这觉，就好比一张雪白的帛纸上多了一块墨渍，一副缤纷的鸳鸯锦却绣偏了针脚，膈应得慌。

个由，便是什么由，你直说无妨。”

我莫测地看着他，吐两字诤言：“你猜。”

之后又提起什么“内廷空虚，关乎一国命脉”一类的官宦辞令，我却全没听去，心竟被“于闲止养在别苑那位”满了。

她的脸立刻变了颜：“皇上九五之尊，他的姻缘，可是我寻常妇人能够论的？”却又压低声音添了句，“只是容我多嘴，论起姻缘，皇上公主兄妹三人，没一个是走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