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自己

顾怀迟疑地瞧她一，听她接着：“其一，你有何证据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你敢确定自己亲所见他的那盏灯就是他最后用上的那盏么？又敢确认自己真能完全分辨化境与织梦的差异么？如今别无他证，殿主又是亲手打破这盏灯，故而他绝不会信你一面之词。”

“其二，若真如你所说，此事非同小可——是何人将那盏幻灵灯变成别的东西？又是所为何事？不论是谁，此人必然藏在泉中，且居心叵测，危险至极。故而即便主信你所言，也不会将凌容与放来，只会暗中筛查，以免打草惊蛇，令他使什么玉石俱焚的手段。你若四传扬此事，亦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原来你在查这个……”陆朝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想，这几日你已找到了一些记载。”

“但你不相信是那个孩的灯魇住了云师父？”

陆朝雪拉住他的衣袖，目光慈祥而和蔼，仿佛在说“噢我的小傻”：“坐下吧小师弟，我想如今并非好时机。”

陆朝雪沉：“也许那盏灯并非他所说的幻灵灯，也许他所画的符也并非天地遂心符呢？”

“是，”顾怀用力，“……那盏灯是他亲手的，是我亲看着他来的。那时他还试着燃过一次，的确是幻灵灯的效果。”

顾怀苦笑：“我就知您会这样说。可惜那盏灯已被殿主打破了，本瞧不是何符文。两日前我去了云师父的府，在巽明峰，但所有痕迹都被雨洗净了……云师父也仍没能醒过来。”

“原来如此。”陆朝雪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你如此相信他。”

来，忽问，“你找到需要的东西了么？”

顾怀猛地站起来，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至少我可以向殿主和主说明此事，证明他所的真的是盏幻灵灯。”

“找到了。”顾怀勉扯了扯嘴角，眸光一黯，“可那些也许并不能证明什么。”

老婆婆给他一个安的神，拉着他坐下：“你在找什么？”

顾怀急：“但他们若知此事，至少会心生怀疑，去查明真相……总不能让一个孩蒙受不白之冤。”

顾怀看着前的老人，她有些瘦，白发都盘在脑后，挽一个优雅的发髻，肤很白，却布满了皱纹。她有一双很的睛，睿智又温柔，嘴角常常笑，亲切又和蔼。这就是司空磬中那位“人师”。顾怀还依稀记得几句书中对她的描写——陆朝雪是一个落魄书生的女儿，家中落只能卖为生。她年轻时倒也是位清秀佳人，不过一生漂泊，几经离散，终失所，年至甲，偶得仙缘，方知自己原有仙。她心淡泊，又通晓世情，泉的事大大小小，竟无一件能瞒过这位不动声的老人。

“陆师，”顾怀饱期望地看着她，“您说什么灯可以魇住一位化神期的大能呢？”

顾怀蹙着眉：“我只查到，幻灵灯的确是由莲心石与天地遂心符制成，莲心石燃烧时有锁神之功效，天地遂心符则可据施法者的心意扭曲周围的环境，使得被困于其中的人所见所与外界毫不相同。凌容与说的没错，这类似于化境术而非织梦术，本不会让人魇住，只是令人醒来时被周围的环境所迷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