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周六左边传来：“宝贝已经长得这么了，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陈柯立刻追了过去。

“这是……”

他的咙里发一声呜咽，却始终没说一个字。他怕说了，就要从梦里惊醒了，就像以前一样。

他站住了。

周六缓缓地抬起，他看到灰蓝的西装，袖褐纹理的大扣，一丝不苟的白衬衣领，最后是那张在照片里看了很多年的脸庞，一架文质彬彬的金丝方框镜架在的鼻梁上，柔和却不失威严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凝注在周六上。

周六睁大睛，不敢相信地转过，依旧年轻貌的女人温柔地笑着，琥珀的眸如一般温明亮，静静地注视着周六。

一无法抗拒的战栗和激动自心中升起，很快扩散到全，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了很久，突然喝到一杯一般，腔、胃以至于脑都被唤醒了，醒的太快以至于还乎乎的，好像喝醉酒一般。

周六边跑边环视四周，好像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源。

“啪”，镜盒打开，里面是浅黄的镜布，叠得整整齐齐。

看到镜布上的商标时，周六到视野中起了一层雾气，睛的。

“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一样。”中年男人笑着摸了摸周六的发。

他脚下有一只黑的镜盒，周六弯下腰去，把镜盒捡起来，拿在手上，镜盒还是温温的。

“不，我去环游宇宙了。”男人一个笑容，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周六上，看到周六红着睛，他似乎有些担忧，“这一次是回地球看看，我们的小超人过得怎么样。”

周六看见一双熟悉的鞋，鞋里是黑的线袜，再往上是老式的直筒长脚，灰蓝的布料熨得妥帖，甚至能看到侧面的脚折痕。

“周衍。”那个声音带着溺，又带着威严。

“你为什么去那么久？”周六垂下，胡摸了一下脸，再次扬起脸，有委屈地说，“你去环游世界了吗？”

来了。

周六往前走了一步，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前的幻象会消失，但又止不住地想去靠近。这样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大厅里堆放着一些杂，有打开的行李箱，还有成堆的旧衣服。

周六怯怯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发现那熟悉的布料材质清晰可，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他鼓起勇气，扑了中年男人怀里，抱住他。

“我去度假了，那些东西我还要用，收行李箱一起带走了。”男人说着，宽厚有力的手掌住周六的肩膀，“来，让我看看你。”

“阿衍！”

“你去哪儿了？”周六把脸埋在中年男人前，把丢人的泪鼻涕全都蹭到他衬衣上，“我找不到你的东西了。”

“阿衍！”一个声音生生来，沉重而定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来到近前，陈柯一把抓

跑过一段笔直的甬之后，一座圆形的地下大厅现在他前。

回声回在空的暗河上方，却没有阻止周六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