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在这里君临天下，当朕成为皇者，只你一人与我永在……我们两个，和天地永在。”伊娄溥柔声低喃，轻轻吻在他沾血的脸上。

伊娄溥微微挥手。

他明明已用血召唤怨灵，为何仍未破开血咒的最后一封印﹖

最鲜明的时候。

那是他的记忆。

长街只剩两人在上和车前互相对峙，于夜里弥漫剑弩张的味。

那人的容貌很快模糊，只剩下眸中的夕云彩，和暮中一抹温柔澄澈的笑意。

——就在男人抬步登车的一刻，一剑光从瓦骤然袭至。

“敕那，你莫非也来弒君这一﹖”

“敕那﹗”

来袭者既没蒙脸、也没伪装，他们甫看见这张脸容，本想攻去的兵刃却没发招。

一众漠北尖手竟成装饰品，睁睁看着来人的剑架在主公颈间。

“……你宁愿永远沉睡，也不想被我唤醒。”

那一声呼唤，竟有着如斯复杂沉痛的情意，只是白灵飞重伤难支，终是昏了过去。

伊娄溥挡在车帘幕前，扯一抹相当冷漠的笑。

男人手腕微微一

“凤凰﹗”

白灵飞右颈被烧得似要化，连下的血都在暴跃动。

那个回里的恨，刻得就像在骨里作了记认。

淡柔的金光将他逐分熔化，他内心终于彻底平静，再无埋于血中的沉痛——

“敕那认识他﹖”阿那环漠然一笑，“朕记得你说过，你并未听过他的名字。”

男人为免及他周的伤势，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又吩咐随从在车里先铺上锦毡，这才将他放在车内。

他到底是谁……那个人又是谁﹖

他凝望着少年染血的容颜，忽然心如死灰，只得悲凉的低叹：

那人居临下，环视全场，冷冷吐一句：

男人沉声冷：“阿那环，放过他。”

那个倒影，是他自己。

“收刀，退开五十步。”

藤蔓凤凰纹放惊人的亮芒，伊娄溥里倒映光，微笑却是渐渐冻结了——

在大草原上，这称号只归各族公认的第一勇士所有——不是他们不敢攻，而是他们本敌不过这个人﹗

武士如同中咒，反便把刀回鞘内，转又醒悟过来，纷纷将锋刃再次对准来者。

“退下。”

那人手之快、连伪装成侍从的武士都反应不来，刀还未，已让那人落在上﹗

他就站在北邙山上，和一个人一起俯视山河。

“景——”

那人再扫视全场一，那群武士不由自主生了畏惧，全奉命退开。

红芒牢牢锁在咒纹间，却怎也没蔓延开去。

在一片升平喜庆的氛围中，东市有间店灯火全无，数十侍从在店内走，团卫在店外停泊的车旁。不久之后，有名华衣贵服的男人走了来，手里横抱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

傍晚时分，洛每家每都燃起鞭炮，庆祝帝皇登基的活动仍会延续到晚上、直至看到皇城国宴尾声的烟火为止。

整段记忆都很蒙眬，只有这幕被珍而重之的封藏起来。当天的邙山碧丘、彩霞夕风，逐丝逐缕都很清晰，丝毫没有被玷染，没有扭曲、没有，也没有岁月的痕迹。

这一次他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