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怀里翻一封密信，再看几，忽然将它丢帐前营火里。

原来人心最可怕的，是连恨都失去的虚无。

火瞬即吞没了纸笺，而他执剑仗立，着夏风，一直伴帐内无眠的男守到天明。

☆、执念(已修)

皇太立即向港码旁、于军营驻守的一众将领贺，并淮许将士当晚可自由在港范围尽庆功。

那些正常人视之当然的恨喜悲，于他而言，竟是恍似隔世。

京后不久，他便在军里遇上一名有份袭村的士兵。

他从此绝了情，断了，献于小时候曾淹没于打的誓言中——

景言将额抵在他脸上，本来伟岸堪如战神的俊容，此时悲恸已不见底。

“不是所有公义都能永无止境等下去——救赎来得太迟，与见死不救没分别。”

最终，那士兵死在他夜袭的剑下。他冷静地用手抹去刃锋污血，没有欣喜、没有释然——

三日后，主帅青原与换防完毕的应龙军在湘州会合，将被俘河盗分批予军船，经运河送到江南各地由民开垦的荒田，服徭役两年，协助建车、掘溉的工程，直到耕地完成建设为止。

终于，他忍住臆那些汹涌暗，坐椅内，拉开了与少年的距离。

睽违八年，在那般清澈明净的眸光面前，他方知那时被自己亲手扼杀的“景言”，原来，并未枯朽。

“别说了，我明白你。”

“那之后没多久，娘熬不住重伤顽疾，把我托于衡山后就去了。”

那是他唯一一次因私怨破了师门守戒，因他明了，杀一人、终究不能救众生。

而他，却在两人目光对上的剎那，被骤然涌上的仇恨冲击得发抖。

黄昏时分，景言终于离开军营。港的渔家市场里，正在买卖今天最后一批海渔民捕来的新鲜海产，不少渔获还未卸下渔船、便已给一整网买走，渔民接过银两，俱是笑得合不拢

士兵自然忘掉昔年仲夏、那条穷僻的小渔村曾发生过什么悲剧，更没认当日瑟缩一角、破血的小孩，便是前一锦袍的皇族少年。

白灵飞转帐，营帐灯火仍然不灭。

景言里闪着冷光，把手回，漠然看去桌前的白灵飞。

湘江河盗一役，日楼船队取得压倒胜利，河盗一方共六十八人溺亡，其余一千人尽数被俘，缴获完好战船十四艘，被投石机摧毁的战船十八艘，重修两舷与船帆后便可重用。

这份捷报即日送抵金延港、亲自坐镇应龙军基地的皇太手上。

他要凭手里力量，守住这个天下。

自下衡山之后，他一步步踏在权谋与鲜血上，终成今日倾指颠覆平京的皇太。

男动了双，白灵飞陡然低下眸，平缓而悲悯的凝注着他：

“对不起，我……”少年心中刺痛，轻轻低唤一句：“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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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在看着空了的掌心，良久才回神，微微：“同一个问题，属下以后不会再问。”

他说得那样淡，有若拂面而来的清风，却使景言最后一分平静都几近崩溃。

帐内帐外，两个人各自沉凝默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