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他低向话筒喊。

“许梵，许梵。你是故意想气我吗？”

“你的同学，就要毕业了，半年以前就被全城的经纪人抢着要，”她觉心烦意，仿佛自己唠唠叨叨的时候老了二十岁，“我知说这话很低级——但是连我们公司都买了一幅挂在办公室。你呢？在工作室里呆傻了，外面天塌了都不知。”

他们走远了。印洲听到后的音响传来一阵电音，有人在她的背后说：“女士，请来稍等。”

“我，我今天不回家。”

“是你认识的人，许梵。”

又开始下雨了。雨刷自动弹了来，清理掉胡打在窗上的珠。

“异步导航每分每秒用准算法保障您的行安全——”她啪地一声关掉了广告。用力太猛了，她自己都吓了一。不值得生气，她心想，不能生气。说不定就碰到他哪脆弱的神经，到时候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歉，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印洲打开了全自动驾驶模式。

“可是我和他……”

“我知你会……”

“够了。”她掏梳打理起还没透的短发，把右侧别在耳后。这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甚至觉得如果哪天自己的弟弟不需要人帮忙收拾烂摊了，可能又得带他去看医生。“把你送到家，我还得回公司一趟。”

他皱了皱鼻，每当他想抗拒时就会无意识地这么，“我去见朋友。”

印成雪没有说话。她说的没错，他想。他打开了手环的空气投影，主页上有两张立照片。一件纯白的浮雕，在整面墙上波浪似地起伏着。这是他两个月以来悄悄在的东西，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要不是那几个警察突然找上门来，他今天下午早就该收工了。

她刚说完就开始后悔自己的语气了。她伸手在定位栏里新增了一条公寓地址，然后找一把备用伞扔给印成雪，上罩躺回了柔的座椅上。

她穿过光门。作台后面那人依然嚼着香糖，一边递给她压笔，一边在桌面投影上打开一张同意书。

印洲叹了气，躺在座椅靠背上，了太。

“是是是，你和他不一样。你没他那天分，就更应该乖乖留在学校。”她心想，自己又要说那句话了，“我就不应该说服爸妈同意你退学。”

“对不起，”印成雪垂着，两只手握在一起，“，我不应该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

她看到印成雪右耳上晃来晃去的耳坠，“不痛的，你都觉不到，比打耳还轻。”

印成雪停在六十三层，穿过一条满

速观光电梯向层攀升。印成雪转过，脚下是金街越来越远的灯光，不远能看到中心广场上那条鲤鱼模模糊糊的投影。这里是邻金中心的档公寓区，六百多个单元挤在两座螺旋形天大楼里，中间用空中公园相连。晚上八刚过，四角的霓虹灯纷纷开始向公园里透迷幻的灯光。

的。”女警察笑，“去旁边房间里装定位吧。”

“你不知他们给你装了几个小玩意吗？”印洲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还想被带回去候审是吗？”

“别给我胡闹。”

他们坐在微型氢动力车里，沉默了一两分钟。

“走吧。”她努力装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