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无能为力，他还推波助澜。

他又想到卫飞卿先前说过的话。

“妙绝，心服服！”

连死不瞑目四字都来了，神行弟谁又还能说一个“不”字来？

一时场中人如同齐齐被人给了哑般，适才那声笑语尽数消失不见。

受到周遭那些或愧疚或火或不安的目光，他不由得苦笑数声，暗暗想，他一生至此受最多人瞩目与期待竟是今天。

你会被孤立，被背叛，即使所有人都知真相他们也无所谓，没有人会替你伸张正义。你会睁睁看着一切你恐惧的事情发生，而你无能为力。

他默默地在这段话后面加了一句。

他们咬的牙关从邵剑群毒发开始便未曾松过，至此时隐隐听卫飞卿言下的目的，更是既不安又羞愧，却咬得整个腔都微微发颤也遵循邵剑群所言不敢站来多说一个字，唯有目光俱都死死放在邵剑群上。

加完之后，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朝着卫飞卿一揖，几乎要垂到地上：“小江有此际遇，令得在下一时起了贪，只想着这等武学越少门派分享越好，这才犯下糊涂之事，还请卫……盟主，莫要因此而怪罪他人。”

“卫盟主但有吩咐，尽请明言！”

……

邵剑群仍然坐在卫飞卿特意为他安排的座椅上，万般虚弱模样，卫雪卿就站在他的边。此时他内的剧毒已然解了，远不如先前那般痛苦，可卫飞卿既然需要他虚弱，他自然就只有继续虚弱了——当着万千人的面。

心知肚明自己内剧毒本未解、对邵剑群内疚同时更忧心自己以及门派中人安危的东方玉方解忧等人俱都尴尬不已。公然应邵剑群之言而动摇、对卫飞卿称呼由“卫盟主”变作“卫楼主”的燕越泽一人亦颇为讪讪。而最尴尬的还要属神行之人，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原本拼着一死也决不能让为掌门的邵剑群一人受过的，只可惜早在发之前邵剑群便就此事众人立誓，他与洛书琼若行动落败，派中所有弟都要以保全神行与自安危为先，若一时冲动胡，那就是着他二人死不瞑目。

微一笑，尚未答话，已听清醒过来的众人亦纷纷叫：“没错，咱们已领悟过卫盟主的招了。”

不动声将场中各派掌门与心弟反应看中，卫飞卿半晌方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吩咐？我一早说过，诸位既自请愿加我卫庄，从此皆与我为自家之人。这失传多年的各派绝学，我端在自己手中又有什么用呢？难我一个人能够练得过来这许多功夫？我想着终究这原是属于武林各派的东西，便想着邀大家伙儿共同研习，好将我卫庄、将武林发扬光大。我请小江、青杉等人与我共赴天，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愿令他们抄录秘籍、修习功法，原以为已展现足够的诚意，以为今日大家前来，亦是诚心诚意要祝福我，将我当一家人，可……”说到此，他语声微顿，目光遥遥望向邵剑群，“邵掌门今日不明不白一番指摘，才叫我意识到此事原是我一厢情愿，非但当日归附我卫庄的诸位心存他念，想来今日声声说着要尊我为盟主的燕掌门等人亦是玩笑之言了。”

不止他们，所有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的人目光都不约而同都放在邵剑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