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郁不说话，只是用又疼惜又可怜的神情看着她。

她让卫飞卿痛苦一时，让卫飞卿无奈一阵，但她终究会用下半生的安稳去补偿他，让他可以过得很好很好，再也不能更好。

贺修筠伸手捂住了脸。

无声叹息，谢郁看向卫飞卿：“我的回答解决你的疑惑了么？”

卫飞卿慢慢了。

而她的心愿也好目的也罢，如她自己所言，漫漫岁月，来日方长，卫飞卿总会上她，而她也绝不会让那时限拖得太长。

卫飞卿浅浅叹息一声：“我想象了很多次与阿筠婚后的生活，适才阿筠和我说我们还有将后几十年我又想了……却一次也未想象那是何等的情形。我见到你的人，听到你的回答，才终于肯承认我并非是想象不，而是我内心本不愿意接受。”他上前几步，将贺修筠揽怀中，注视她的目光充满怜惜，“我答应娶你并不只是想要补偿你，而是想要让你往后能够快活，可我习惯估自己了……抱歉，小丫。”

商人讲究一本万利，最不济也不能折本。

放开她，卫飞卿在原地踱得数步，眉宇间神显现他似乎正在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决定，半晌他叹息一声，终于再一次看向段须眉。他一旦看向段须眉，目光就很难再从他上移开，他目光中充满了难以割舍的情思，中却恍若平常：“今日这戏不知诸位看懂了没有？我心中倾慕段须眉，却因原因想要与舍妹阿筠结为夫妻，此时又因原因，我是不能再娶阿筠了，我……”他那清清淡淡寻寻常常的语声之中总似带着某叹息，目光望着段须眉，似要就此望他的灵魂里，“段须眉与谢郁给了我大好的不娶的借，但我们知那终究只是借而已。大丈夫天立地，说的话总不能

在这世上情之事从来都不能用输赢、用好坏、用先后顺序、用值不值得来界定，她没什么比不上段须眉的地方，谢郁也没什么比不上卫飞卿的地方，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但两人似乎都错估了自己。

会因此落空……是以我舍不得你嫁给他了。”

贺修筠自信日后两人必能倾心相恋而嫁。

贺修筠和卫飞卿都是行商之人。

卫飞卿自认必能让贺修筠得偿所愿而娶。

“可以说说那是什么吗？”

因为谢郁关注她。

贺修筠的心愿是什么？

而商人在明知一门营生决计不可能再回本之时，还有一条原则唤作及时止损。

贺修筠这样的人，会用整整十年时间来下一盘棋、杀一个人，她自然也不介意用下半生的几十年来下另一盘棋，只要与她对弈的是那个特定之人。

贺修筠会甘愿忍受她倾心之人却始终倾心恋慕着别人吗？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

她退了一步，慢慢又退了一步。

她知谢郁在可怜些什么，他不是可怜她而不得，而是可怜她直到现在也不肯承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贺修筠有些空：“所以呢？你终于反悔了吗？”

贺修筠当然不能。

而很了解她的谢郁这时候对她说，她的心愿必定要落空了，因为看上段须眉的卫飞卿不可能再看上别人，哪怕那个别人是她。

摇了摇，她轻声：“我没有什么不如他的地方，我没有。”

谢郁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