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中尽是凄厉冷肃，再不复适才在外应对客人的温雅端庄，卫飞卿却一看穿隐藏在那冷厉后的惧怕与惊慌，不由得心内一，叹：“你是不是更想问，我准备这一场婚礼原就是想要亲手将其发展成一场闹剧？”

卫飞卿顿了顿，忽然心中一切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心与内疚，不由自主回忆起早些年他时常想到的一个问题，在无声无息将她推到台前而她懵然无知如悬刀尖之时他常想，他对她还能更坏吗？他一生还会遇到第二个比欠她还要欠下更多的人吗？

她真的一直很想不通，为什么竟然不是她？

在某一时明了她心意之时，他隐隐料到他对她或许当真还能更坏。

而在他遇到段须眉并明了自己心意之时，他却了然他竟当真会如同亏欠她一样多的亏欠另一个人。

而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要，只除了最后这一条。

可后来他们都渐渐长大，她发现卫飞卿比她想的更洒脱、更不在意世间礼法的束缚，她于是有意开始一表自己的心意。在她的想象中，等她为两人报了被人耍利用的大仇，她再不惜一切求得他的原谅，届时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在一起了。

的婚礼将会变成一场闹剧？”

贺修筠很难界定自己对卫飞卿的情是在何时由兄妹之情而清晰过度到男女之情，但她很肯定那一定不是她成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她已经在那条路上走太远了。

卫飞卿有些无奈有些怜惜又有些恼火地看着她：“你还真是这么想的？你为何会认为我待你会坏到这地步？”

他叹：“从我决定娶你为妻之时，我为了准备今日这场婚礼无不尽心尽力，总是想要为你到最好。我邀请整个武林之人参加这场婚礼，固然如你所想是因此次机会难得，我自有自己的目的在里面，但我也希望所有人能见证你达成心中所愿。你能够在全天下之人面前剖白对我的心意，难我就不敢当着全天下人之面娶你为妻么？”

尽是冤孽。

他想说我是真心娶你，我娶你以后也不会再挂念别人，然而最终他却只是有些疲惫：“你不是早在提这愿望之时就已经明白么？”

她一开始小心翼翼掩饰着自己的情。

贺修筠目中忽然现一抹惨然：“难不是……一贯有之？”

贺修筠痴痴望着他，半晌眨了眨，泪便顺着她细细描摹过的双颊淌下来：“你给我一切……只除了真心实意娶我为妻。”

贺修筠浑一颤，目中绝望如一般汹涌而。

在他们漫长的共的这些年中，贺修筠虽说一直自认为自己在欺骗卫飞卿，但她也很肯定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比她更关怀卫飞卿、对他更好更贴之人。就如同实际上是卫飞卿骗了她，可世上同样也没有第二个比他对她更好、更贴之人。

……如果没有那人中途现的话。

他的理智确实无比真心，但他的心却无法不去挂念一个人。他话都快要说了，却发现若当真说了来那他就是在骗人骗己。

贺修筠了解他所想，神竟奇异的镇定下来，慢慢问：“我一直很想不通一个问题，为何是他？为何不是我？”

骗的还是他最不想继续欺骗下去的人。

卫飞卿动了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