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他看向卫飞卿，见那人神果然真放在段须眉上，淡淡笑意中有着因其开心而开心以及……别。

卫雪卿掩在人群之中静静看着微微笑的卫飞卿，想着他不知何时给枉死城去的信，又想到当日在登楼他对段芳踪说的那番看似契合他自己利益实则解了段芳踪所有心意与遗憾的话，以及他适才话语中那声“二十二年前”，悠悠想，比起贺修筠为了他而的一连串疯狂之事，他为段须眉所为看似微不足，却又分明都是段须眉最需要的。桩桩件件，哪一样又不是在淡然之中包裹情？

段芳踪目一黯，片刻又重新振作起来。

当下傅八音、叶清缚、封禅、贺秋与卫飞卿五人站在贺兰家众牌位之前，见证段芳踪时隔二十二年后终于在双方所有亲人见证下行了再慎重不过的夫妻之礼。说是夫妻之礼，但也不过段芳踪守着冰棺，自行对着天地、对着贺兰家牌位以及对着冰棺拜下去，只是他下拜之时，始终牢牢的握着冰棺之中的那金钗。

恨他，见识过他当日暴之后内心更是隐隐将他当最恐惧之人，闻言不自觉便各自闭了嘴。

礼成过后，卫飞卿上前两步朗声：“我以九重天第十任主份宣布，天弟、丹霄殿第八代殿主岑江心与牧野族段芳踪结为夫妇，从此刻……不，从二十二年前两人在此拜堂成亲的那日起，岑江心便为段门之妇，望段大侠珍之重之。”

卫飞卿正朝段芳踪问：“前辈接下来准备如何？”

手抚着冰棺，段芳踪哑声：“我要带阿心回关外了。”

段芳踪泪盈眶，终于还是下金钗，俯在老主贺兰的灵前重重三叩首。

第145章别万山，不再返（完）

卫雪卿倏忽清醒过来。

然而众人目光不约而同都望向那冰棺。

而早已逝去二十年的岑江心尸一旦得见风霜，其结果众人本不必想

是了，婚礼已经结束了，然后呢？

千年*玄冰所制的冰棺自然不易解，是以能从山下一路抬到这山上来。只是一天与一个月绝不可同日而语，退一万步说，即便这冰棺当真能持到段芳踪将岑江心千里迢迢带回牧野族，可以后呢？这冰棺离开终年严寒之地，终究不可能长久不化。

他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人愿意放弃一切随段须眉离开，对他自己而言难不是一件最大的幸事？

这是众人都知晓的事了。

当下傅叶夫妻二人走到封禅跟前站定，叶清缚看着冰棺之中容颜缥缈的岑江心，有几分叹息又有几分温柔笑：“弟妹这样好看，只可惜当年我们却无缘相识，否则定能结为好友。”

卫飞卿对众人又是厌恶又是畏惧的模样有如不见，转过笑：“人既然到齐了，咱们这就继续吧。”

她这话却不止是因为岑江心是段芳踪妻才这样说。她认识傅八音以前，为枉死城唯一继承人一向都被当男儿养，端的一豪义气与飒英姿。而段芳踪中的岑江心，向来是聪明狡黠又善良贴，文韬武略的血佳人。只可惜当年除开池冥闯九重天，在岑江心弥留之际与其有过一面之缘，他们几人为段芳踪亲人竟都未在岑江心活在之时打过照面，在叶清缚的心中当真引此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