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个字，卫尽倾面上的血痕便多一条，那张脸便愈可怖一分。

……甚有可能比那还要更惶恐。

实则虽说他关注着这场中的每一，每个人，但其实他最关注的始终是段须眉。就算他蹲在地上拿刀在卫尽倾脸上戳之时，他也在透过刀光不动声看着段须眉。他想到他可能会因为他这番话生许多反应，想到他可能会质问他的欺瞒与利用，唯独没想到……他竟问了与一切全然无关的这个问题。

“我生平所之事，件件自殚竭虑巧思布局，从不敢轻易任一决定，也从不妄言一句胡话。”卫飞卿提着斩夜刀一刀刀温柔又秀气的割在他脸上，将那张原本俊至极的脸面割可怖的可见骨的血痕，“我早知段兄的世，早知梅师傅的份，早知段兄会与我一般被带往九重天，更知段兄了然昔年一段旧怨后，必定是要闯一闯的。当初我与段兄大明山底的天旧址得以让段兄窥得天九座护山大阵全貌，其后我便一直教段兄那些阵法的破解之法，是以我早知凭段兄一人之力将天闹个人仰翻是一问题也没有，况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替他留了梅师傅与万师傅这两个大的后手。当日在紫霄殿与你对弈，你以为我是为了救段兄，生怕他不是你的敌手么？不，我是为了救你而已，生怕你在段兄刀下有任何损伤，以你胆小如鼠的个，但凡伤了一星半，又如何能得意忘形原形毕，走上这条我们兄妹几人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你铺好的一夕登的大？”

如果当日在东方家，他披着贺修筠的份就那样被段须眉一刀宰了呢？

就在卫雪卿认为他绝没有勇气问任何一个字的时候，却偏生听他一字字问：“我被谢殷重创将死，你从光明塔一跃而下，那也是你算计好的？”

如果当日在登楼，他从光明塔一跃而下双毒发作，那一丝内息未能护住心脉当场就横死呢？

想到光明塔那一跃，卫雪卿顿了顿，忽然转看向段须眉。

他仿佛一夕又从那个刀可斩天下的杀神变回了武功全失匍匐在地任人宰割的对象。

如果当日在大明山，他一不小心被他放在他怀中的火药炸得血横飞又或者被地牢中的暗万箭穿心呢？

……

段须眉面上一丝血也没有，目中一毫清明也没有，睛一眨不眨望着卫飞卿，其中尽是懵懂与茫然。

他每说一个字，卫雪卿便忍不住要从回想一遍卫飞卿在他底下所经历的一切。

他每说一个字，参与从东方家一案直到今日事中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更沉一分，浑然不能明白这个人怎能将所有的一切算计到如此细的地步。

卫雪卿认识段须眉以来，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态。

一刻钟以前，卫尽倾以为一生之中最大的羞辱是被那群乞丐一样的东西像只狗一样的拖回这个地方而无反抗之力，此刻他却明白到，那是因为当时的还尚未听到这句话。他咬着牙，从牙里几字：“你！胡！说！”

卫飞卿看着他。

着那血，盯着卫尽倾与贺兰雪一般发白的脸，“你今日败给我，其实你应当心服服，因为你渴求多年的一朝生变的机会，原本就是我赐给你。你所的一切，又有哪一样不是在我预料之中？”

半晌他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