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的空与茫然太可怕。

们面上有惊慌，更多却是绝望一般的平静，被提及旧事，浑噩目中竟毫无半分颜，没有后怕，也没有后悔，仿佛心血早已在许多年前便已耗尽。她看向那两个重伤之人，他们任一一人也没有表现半被戳穿的慌。

始终不发一言的杜若这时却开了，淡淡：“也许只因为段须眉很早就明白，‘复仇’两个字何其空可笑。”她闭了闭，再睁开时，满目荒唐与荒凉，“谢郁来此，是为了复仇。我留在此，是为复仇。村民下毒，是为复仇。最终关雎没了，池冥死了，然而呢？”

“世人皆矛盾，关雎之人，更是矛盾得令得知这故事的在下生了无数疑惑。”卫雪卿摇叹，“关雎杀手，各个狠辣无情，杜姑娘既苦心孤诣费那么长的时间终于杀掉池冥，又为何偏生要对池冥义手下留情？这群村民分明对关雎中人恨之骨，为何又会在最后关救下池冥义？段须眉冷心冷情，既然活了过来还练就绝世武功，又为何只追着登楼之人喊打喊杀，偏生就对着这群也算得上死池冥的罪魁祸首之人视如不见，甚还百般看护照料？这些不符合常理之事，在下统统想不明白。但所有的不合常理加起来，其实也不过是‘池冥义段须眉’这七个字而已。”

不！绝不可能！娘亲她为了什么？

那些村民天真

她再一次看向杜若，却见杜若对卫雪卿的说辞、对她的反驳俱都置若罔闻。她又不由自主看向段须眉，却见他一脸平静，一双眸得看不见底，仿佛对卫雪卿中所说的一切……他早已在心底咀嚼千万遍。

就那样一日日耗着，耗了十几年，终于她还是如愿杀死了他。在那十几年当中，她对那个人的恨，甚至一度凌驾对的愧疚、对心上人的思念之上。然后一夕心愿得偿，她忽然之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一切。

她知，她什么都知，知当年这群村民在谢郁蛊惑下日复一日在关雎中人吃中下着慢毒药，直到后来各个毒发作，走火。知当年那群她里万分可怜的童年玩伴们，在最后关纷纷对自己的“师父”举起了屠刀，再在登楼大举侵之前带着村民潜他们挖掘数十年准备用来逃离关雎的地。知是他们全人加起来最后造成了池冥的死，知段须眉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又是怎样才走池冥之死带给他的大的心结……不，或许他从未走来过！她以为自己什么都知，但她从不知她的娘亲竟也……

而那些村民呢？

二十年前，她有心的男人，还与心之人有了孩，她离开关雎时对未来无比憧憬，她决心如心上人所愿一生都不再踏那个杀人之地半步，因为她不能让自己的孩生下来就活在血腥之中。然而最终她没有等到她的心上人，却等到她唯一的亲无比凄惨死在那个养她们长大、教她们一本领的男人手中。她时隔数日回到那个她以为再不会回去的地方，那个往日于她亦师亦父之人对她的死直认不讳。她恨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她又如何杀得了他？

梅一诺一步步后退，不知何时脸上已沾满了泪。

她的早已死了，她的心上人当年就并未选择她，她的师父与大仇人死于同一日，就连她唯一的女儿也只懂得在杀生中求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