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同沈大公嘱咐了几句，皆是叹息摇。

沈宅正房里，五六个大夫团团围在床边。沈老爷伤已止了血，只是人正陷在昏迷之中。沈慕渊想到老爹白日里还神满面地揍他，如今生气孱弱，面蜡黄的模样，自责不已。跪在病榻旁久久不肯起，几番噎，泪不自控。

沈家的这两件大事都算轰动。一时间，杭城上下无人不知，江南才沈慕渊终是要娶妻了。不知多少家的小独闺，要暗暗咬碎一

沈慕渊原以为他会说些劝他的话，然而顾白并没有，只是伸手摸了他的额，问，“还疼吗？”

“什么事这么慌张。”沈慕渊站起来。

沈慕渊衣不解带，在沈老爷床榻旁守了好几宿。每每想起之前自己着脊梁忤逆父亲的模样便后悔不已。沈老爷终是在三日后悠悠转醒，携了两个儿，说了好一会儿话，勉喝了汤又沉沉睡去。沈慕渊从沈老爷病房来，将自己在书房关了一宿。

“老爷，老爷回去的路上摔了，撞到了河岸上，现下怕是有些不好了！”

林叔浩也来看了沈老爷一回，沈慕渊拖了顾白的手，只说，“等我回来。”便嘱咐了林叔浩几句，让他带着顾白一起回去了。

沈大公心下沉痛，抚了弟弟几句，又，“你若是有心，就不该让父亲再那般为你心。”沈慕渊悲恸的背脊僵住，久久无语凝噎。

沈慕渊与顾白，从来不曾说过什么承诺的话，这是第一次。顾白抿了抿嘴，笑了起来，角眉梢都了飞扬的神采。

如此，沈宅中才算溢笑声和喜气。原准备的白事也就先搁一搁，忙着张罗二少爷的婚事要。

二人相看两不厌，直到阿涣来请吃饭才执了手去饭堂。

这几个时辰，顾白一直静静站在沈慕渊后，现下让他回去，他也乖乖听话。

沈老爷淤血脑，除非扁鹊在世，开颅放血，不然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怕是救不了。沈慕渊扒着大哥的忏悔，“都是我，是我将爹气糊涂了。他这么健的怎会无缘无故摔到脑袋。我······我真是不孝。”

大夫说，这是回光返照。如今也不过是吊着一气，指不定哪日就油灯枯竭。沈家上下，气氛沉重压抑，几个掌事的仆悄悄备起了白事。沈家大少拖着急急从娘家赶了回来，坐在公公床，忍不住抹着泪。

片，叹，“沈老爷来让你娶妻的罢。”

“公不好了！”

沈慕渊张皇失措，举步就往外走。顾白也忙跟了上去。加上之前来报消息的仆从，一群人十万火急地往沈宅赶。

复又止步望向顾白，目柔光，情真意切。“我不娶妻，我就守着你。”

第二日，沈慕渊面无血地从书房来，下午沈宅便传消息，沈家二公要迎娶刺史庶女。

这饭甜甜刚吃上两，门外突然人声大躁。沈慕渊皱眉放下碗筷，还没唤人就见阿涣火急火燎，跌跌撞撞地跑了来。

为了冲喜，这婚事办得也仓促。媒人看了生辰八字，便在下月找了个吉日，匆匆将亲事订了。

沈慕渊上前两步，取了他手中的碎片，拉他起。“小心割到手。”牵了他往外走，“我爹也就是气不过，打骂两句就好了。你看，这掸都给他打散了不是。”

或许前一刻还是疼的，但此刻，沈慕渊握那只手，浮华皆去心中清明。所有的疼，都成了今生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