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楚送我下楼，然而电梯门一开就撞见楼上的邻居，大概是刚泡吧回来，妆得差不多了，两三个女孩互相搀扶着，其中较清醒的那个，看见齐楚，睛瞪成铜铃。

地躺着，互相看着对方的睛，就已经觉得心满意足，像末日的狂。

“你在车上什么。”

然而车开不到三分钟，忽然传来声音：“你半夜去医院什么？”

“回去吧。”我看着齐楚睛：“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神恍惚，楼层都错，直接下到地下车库，里面一片黑，只有一个最近的声控灯亮起来，我都忘了怕黑，又回到一楼，齐楚的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齐楚也知不行，然而终究是不甘心：“我让司机送你。”

“我爸在医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像陌生人：“我得去看他。”

我爸不会有事的，我早上还跟他打过电话的。我听见自己脑有个声音在神经质地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似的。

凌蓝秋“哦”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

这辆车是齐楚常用的，半个保姆车，里面很舒服，一打开，气扑面而来，司机安静得像机人，我报地址，他沉默地开车。

连着两天凌晨接到电话，最近真是不太平。

我站在电梯里，披着羽绒服，仍然觉得冷，控制不住地发抖。

睡也睡不安稳，梦见自己在租车后面被追尾，撞在前座上，鼻血来。惊醒过来时还觉得无比真实，温过肤的觉手可及。

我的电话在响。

“我送你过去。”齐楚说。

我疾手快，下关门键。

“跟人打架打输了，跑这养伤呢。谁知会被你抓到。”

“我爸病危。”

我往窗外看，白天的那个乞丐仍然在那里，蜷缩在一堆破烂里，只看得见他虬结在一起的发。

“不行。”

她比我跟齐楚都大，三十岁后半段，卸了妆就显得憔悴，这时候尤其，然而气场还是在的，爬起来之后，沉默地坐在一边。

我最怕地下车库，偏偏买这房时就临近地下车库，凌蓝秋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说服我。

对面沙发的衣堆里挣扎着爬一个人来，是凌蓝秋，她向来瘦得过分，不知什么时候躲在这车里睡觉，我上车时竟然没发现。

车从我们学校前面过，凌蓝秋忽然说了声：“这么冷的天……”

他不说话，站在走廊中，灯光照下来，电梯关门时我看见他仍站在那里，像一只漂亮的困兽。

房间太暗，手机屏幕亮得睛痛，看不清是谁打来的，只能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那边是我妈带着哭音的声音：“小林，快来，你爸不好了……”

“谁敢打你？”

他现的地方必定引起，上次在剧组摔断，医院混许多人，我去看他，被娱记拍下来，凌蓝秋了大价钱才摆平。

我的脑轰地一声炸开来，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床边穿鞋，床放着的杯被我打翻，拖鞋一片，齐楚也被吵醒，问我怎么了。

他的司机是二十四小时待命，而且开得又快又好，因为常年要躲粉丝的跟车，齐楚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我匆匆披件衣服下楼，电梯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