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忘了，自己早就没有可以哭的能力了。

他在月丞面前，面不改地将锦瑟喝下。

冬了，今日是腊月二十。年关年关，终究还是过不去的。屋外尚有积雪，人瑞雪兆丰年，今冬落了许多场的雪，可惜落在他萧轲里的，不过两场。

如今虚虚长了年岁，医术与人，都沉稳了许多。月丞苦叹一声，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谢萧轲。

明明是正好的年华。

谢那个当年晏晏着来到自己面前，眉宇飞扬地问自己——“月神医，敢不敢赌？同我一起。”

萧三公是这样好赌的一个人么？

有震惊，这毒别说中的人少，就连见过锦瑟的人都没有几个。还有怀疑，锦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传言中的毒，萧轲这样随便的说自己手里的就是锦瑟，是个熟悉的人，都难免生疑。

月丞得神医一名极早也极久，利弊相当。他这辈的年少轻狂，因了神医一名，来得张扬且跋扈。

“这样，你便能知，锦瑟它，究竟霸在何了。”

月丞回想着那个时候萧轲的样，却发现自己早就记不清了。唯一还有着印象的，大抵就是那人的声音了吧。

那你要如何呢？总不能外面庙里寻个乞儿哄骗他吃下吧？医者父母心，月丞虽然对锦瑟神驰，也没办法这样去草菅人命。

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呢？月丞好好地想了一下。

终归清冷。

很清晰很清晰的。

“不，我没疯，萧某只是，想同月神医一起赌上一把而已。只不过是赌注下得有些大了，还有若是赌输了便要搭上一条命而已。”

提手将银针一收好，月丞神思恍惚。

传闻中的毒啊，当世无人可解的毒，对他这样一个喜极研究药石的人来讲，较千亩良田，万两黄金都来得诱惑。

还是留恋的啊。

“锦瑟传言无可解，月神医想不想尝试一下，以自己的医术，可否解了这奇毒？”

“不是啊，不过赌徒二字，不是那没了本钱

“这是锦瑟，想必月神医早就有所耳闻了吧？”

“那就好了，来见你，本，也是一场赌。”

然后，萧轲就给了他答案。

在医庐中清洗银针的月丞突然失了神，不留意间，银针了指腹，细长的指上了血珠。

你要赌什么？

更多的，也是月丞不愿意承认的，是惊喜和些许的痴狂。

没有。

可月丞也不能因为这个便去害人，但就算没有中此毒的人，拿来好好分辨一下，也是好过他每日读那些孤本的医书的。

“你不愿？”

“毒之所以为毒，自然是要下在人上的。你这样就算把其中的药材及用量都了如指掌了又如何？没有病人，何来医者？”

锦瑟成，最后的最后，果然还是要仰仗。

月丞随手拿过绢帕拭去，他从医多年，几乎未被银针刺破过，就算曾经学徒的时候也是的。月丞为人谨慎，如今，他盯着隐隐渗血丝的指，竟生一分韶华已逝的凄凉。

你疯了……

“这我便不能告与月神医了，也许用得上，也许用不上。”

萧轲笑了声，却也是低低的。笑着笑着，萧轲本来以为自己会落泪，还特地在下仔细拂过。

你怎么确定我乐意陪你赌。

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