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玻璃划开一狭长，还有几破损，血不止，许霖要送傅云宪去医院，但傅云宪不肯。许霖拗不过，也不敢拗，他一晚上滴酒不沾，就想在这档表现一下，想着横竖不过一小伤，便还是打发走了所里的司机，自己开车驶向了温榆金。

洗钱、贿赂、作伪证和造冤狱，那篇指责他为中国律界第一黑的文章并非全然于嫉妒，甚至可以这么说，它只是冰山一角

虞仲夜微微颔首，微一笑。

一直合目养神的傅云宪缓缓睁开睛，一脸平静地说，知了。

刑鸣要捎许苏一程，许苏不愿当电灯泡，连连摆手。见劝不动，刑鸣也不勉，留了把伞给许苏，自己坐上宾利走了。

折腾半天，总算又叫到了车，许苏打伞回到家里，刚一门就收到白默给他发来的微信。

为虎作伥这些年，随便哪纰漏追究起来，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丁芪依然张，一个劲地问，要不要走动一下？打一下？

白默说，我回去思来想去，觉得你小最近实在不太对劲，我为你挑了几个妞，都是聪明乖巧又活好的，你挑一个好好，回别忘记谢你默哥崖前拉了你一把，免你跌下万丈渊，摔得粉碎骨。

傅云宪不慌倒不是装模作样，他向来对形势判断得相当准确，简单说，就是明世事。蒋振兴案，他在最大程度地保障了蒋振兴与震星投资的利益，也不至于惹恼上，把自己牵连去。换作别的律师，蒋振兴必然还是无期徒刑，连带着那23个在他手里已经释放的震星层都得判刑。他是踩着线办案的。而这条线生死攸关，非在这个社会摸爬打至得飞升的人看不见，也摸不着。线内功成名就，线外尸骨无存。

嗯，是我喜的那一型。许苏这么想着，翻看到最后一张，笑了笑，然后回了白默两个字。

接着白默就给他发照片，手机声叮咛响个不停，全是大长艳丰满的女，在画面中搔首姿，尺度之大令人咋。

“幸……幸会幸会……”许苏结结，抓耳挠腮又摸自己的发，这一笑太好看了，哪儿是虞台长，分明是虞人么！

温榆金气派的大门就在不远。见目的地快到了，傅云宪愈发觉得疲倦，懒得再跟丁芪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第五十三章天良（一）

晚了。

耳边的声音太刺耳，傅云宪烦了，毫不客气地呵斥：“老虎都不怕，你一条狗怕什么！”

不惑年纪便是国内刑辩第一人，通吃黑白两，只靠那些法条知识，当然是不可能的。面对那些捧着重金找上门来的当事人，傅云宪能找到别的律师找不到的辩护角度，令检察院束手无策，但也确实有铁板钉钉辩无可辩的，他一般不接这样的案，但并不吝于给对方一些专业外的建议。

路上，傅云宪接了一个电话。来电的是挂靠君汉的律师丁芪，说这回网上闹得太厉害，已经惊动了上，下虽然风波平息，但有消息说，你以前办过的案可能要彻查。

临近晚上十，旁灯火辉煌，这座夜都市刚刚睁，练摊的、泡吧的、开夜市的、卖的全都跟着醒了过来，正是百业待兴。许霖专注开车，借着霓虹微光，偶或向后视镜瞥一，傅云宪合着睛，仰靠在车后座上一动不动，平日里威风八面令人胆寒的傅大律师，此刻像受了伤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