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候我没把孩打掉，把他生下来……我们还会有这一天么？”

这对年少夫妻，大概也有多年不曾在非饭局的场合只是简单的坐在一起吃顿晚饭了。

陈锦便觉得自己一晚上焦虑四窜的心神魂魄，全都安稳的回来了。

陈锦甚至想烟了。他无端想到了以前看过的古龙里，有个杀手杀完人之后，要炒一大锅炒饭来吃，放半斤猪油，十个。

那些时光，都去了哪儿呢。

陈锦手上动作微滞，抬望向对方。

他不想抬去看门那个青年的脸。他突然回忆起那年初夏雨夜，被人哄骗到饭局现场的那个女博士。无辜、诧异、愠怒和沮丧，那些复杂难言的表情，他不想再在林河的脸上看到了。

陈锦心里嘈嘈切切的胡想着，那杀手可不如小河。

“倒是便宜你了，白蹭一顿饭。”王丝勉闻言便给陈锦也斟了一杯茶。

七半的半钟声刚刚敲响，榭厅的门被打开了。被男侍应一路领来的青年还在微微的气。

陈锦缓缓的

窗边的落地挂钟刚好敲响了晚上七的钟声。

陈锦抬看了看王丝勉，那在昂贵脂粉掩饰之下也暴无遗的一脸苍老疲态。他几乎记不起这张脸彼时年少青葱、饱满柔和的模样。明明他们曾经在无数个寒夜里瑟缩一团，依靠着彼此的温，艰难走过了那么远的路。

酒了吧。你的胃不好。”陈锦门后把风衣挂在门的衣帽架上，向王丝勉打招呼。

陈锦也笑了，“还是先走菜吧，边吃边等。”

一桌两个中年人，于是沉默无言的看着年轻的林河就着满桌菜埋吃饭。陈锦觉得自己这辈再没见过吃得这么香的人。

王丝勉轻轻的说，“阿锦，我们离婚吧。”她从旁边的包里取了一个纸文件袋，“东西都在里面了。”

王丝勉甚至还温和的招呼林河：“尝尝这家的东坡吧，你师父从以前就喜吃。”

人生是要远比彩的。

轻微的咀嚼声便停止了。

“别这么容易着急，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这个素来明势的女人摇叹息，吻是长久不见的轻松与温和。

她甚至发现了陈锦凝视的目光，于是平静的笑：“我们都老了，阿锦。等他到了你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你想过你自己的样么？”

陈锦没有给自己盛饭，还是端起了茶。他沉默着仔细打量对方的发丝和角细纹。

王丝勉接过碗时，受到对方燥温的指尖在自己手上轻而过，低笑：“阿锦，如果我们一直是这样就好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的状态并没有延续太久。

普洱的氤氲气盖住了陈锦的表情，这让他的叹息声也变得几不可闻，“丝勉，我们走得实在太远了。牺牲的太多，付的也太多了。”

陈锦站起，低在边又拉开了一张椅。

久经沙场的陈锦，听到那个青年在悉悉索索挂好衣服之后，平静的说：“师父，给我盛碗饭吧。饿得很。”

菜开始走上来的时候，陈锦半欠着，给王丝勉盛了一碗饭。

“让厨房走菜了？”陈锦便问。

“再等等，”王丝勉看着自己的丈夫落座，姿如松，“阿锦，还有个人。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