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看见了自己的容貌又要说那些可怕的话语，她低着便要匆匆避开，却听那人迟疑地唤了声：“姑娘？”

她咬了咬牙，只恨自己为何在此时如许懦弱，转便走。

人们渐渐聚拢来，议论声也肆无忌惮地放大。

脚底一个趔趄，她又撞上了一位行人。

那人随意披着一件旧袍，手中拖了一把刀，长发披散肩，脸上还留了星星的胡茬。看到她时，那人也是明显地怔了一怔。

人们纷纷望去，但见那女披散发，怀中抱着一个包裹，低着在街上慌不择路地窜，每每撞到行人，行人都会倒一气急急躲开。她后渐渐跟了一群无知稚童，追着她拍手大笑：

那人默了默，却是拿了一副极好的耐心，

所有人都唾弃沧海，所有人都痛恨沧海，便连那些在沧海里下过单的名门正派，也会在某些场合下咬牙切齿地说此祸为害武林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这是一场梦，她一定还被困在方才的梦中！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回望去。

“啧！你是什么人！”一名路人突然嚷了起来，手指着大街上一个慌奔逃的影，一副活见鬼的恶心表情，“大家快看，那婆娘好吓人！”

便连前这看似有恻隐之心的男，只怕也不会再看她第二吧！

“呸呸呸！凭什么要我看见，我可被吓得折了十年寿！”

不然的话，沧海所容纳的那些龌龊肮脏、所背负的那些杀戮罪孽，岂不是又得算回到他们的上？

曲宜修全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一张脸都那样了怎么还来吓人！”

在小孩的讥笑声中，她甚至不知自己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叫曲宜修。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死女鬼，大脸，活造孽，不要脸！”

她知自己的脸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她不需要他们来提醒！

那张脸上，血痕错纵，外翻，不知被剑狠狠划了多少，原本的模样已经半也辨识不了。只一双幽亮的眸，还镶嵌在错位的鼻梁两旁，却更加显得诡异可怖。

“老兄你可看见了？”

忽然间，那双眸中落了两行泪。

吵嚷声如般纷涌耳，就像……就像梦中那模糊的回响。

果然……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自私卑劣。

与沧海逃不开系。

“造孽啊，怎么不去看大夫呢？”

你杀人时用它，便希望它越锋利越好；但你不杀人时，又恨不得把它藏起来，因为它带着血。

这声音朗净，是一把很好听的声音。

如珠如玉，缓缓过崎岖不平的面容。

“姑娘！”那人却忽然掠到了她前，“姑娘的伤，还需尽早看治。”

但是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沧海。

沧海就像一把剑，任何人要杀任何人时，都会用上的剑。刀剑从不立意去杀人，但是却杀了最多的人。

曲宜修的嘴已被划得歪斜，此刻便咧了一个恐怖至极的笑，“尊驾何必我？”

过去她拥有貌的时候，从未觉得这是多么可贵的东西，如今，如今才发现……没了这层，自己什么都不是！

“那脸上全是血，也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