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亦扬摘了镜，那双睛很净，很平静，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可就像他脸颊上的红和稍稍急促的呼一样，正在飞快地褪去刚刚那一切的踪迹。

浦亦扬趴在池边上，大约刚冲过脸，发和面孔上全是珠，脸惨白得过了，连一红都不剩下了。

浦亦扬看着他，死死抿着，全都透着一无声的持。

对不起？

“向总，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浦亦扬冷不丁说，“我爸他是个同恋。”

太可笑了。他抬手盖住了睛，短短一刻，他尝到了从天堂落地狱的滋味，他觉得几分钟前的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向泓听见几米外传来的声，和声里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呕吐声，傻傻地站在原地，整颗心都像是被瞬间掏空了。

昨天在雨里抱着他说他的那个人，怎么突然就在一天之内变了脸。

浦亦扬抬起了脑袋，他嘴角尚还留着些许痕迹，而且似乎没有上去的意思。

“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急得一把拽住了浦亦扬的胳膊，“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不是跟我说过，说无论我怎样，走什么路都可以自己选择的么？”

他扭过，看见向泓，嘴动了几下：“对不起。”

“你，你什么意思？”他怔怔地看着浦亦扬，心里其实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他愣是不敢去相信。

向泓看到了这个细节，脸燥得跟在烧红的铁板上过一样，烈的羞耻和膨胀的情让他内的温度不降反升。

向泓没那么迟钝，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这才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神，一下就愣住了。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迈开步走过去的。

向泓差就想咆哮，在这个时候，这情境下，你跟我说对不起？

“给我个解释。”他行忍耐着横生的怒气，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对那人说。

最后那两个字直接了向泓的腔里，连带着五脏六腑一起，搅了个稀烂，他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当喝的滋味。

“没什么好解释的。”浦亦扬站直了，随意地抹了下脸上的珠，“如你所见，我对这件事到恶心。”

浦亦扬望着他，只是望着他，睛里浮起来一抹沉沉的悲哀。这悲哀往常藏得太好，以至于当向泓看来的时候，立即就知自

就在向泓压在浦亦扬上，手伸衬衫下摆，想要继续往下走的时候，躺在地板上的人阻止了他。

他手上用了力气，又被那人用更大的力气地抵住。

向泓愣了一下。

这一分这一秒，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到对方跟前。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向泓知这个问题傻到冒烟，可他本忍不住，他的还兴奋着，但大脑正在飞速冷却。

向泓先败下了阵，他松开手，而且站了起来。

他俯下去，全然不顾自己曾经多净，只想用力地亲吻那个人。

屋里只剩下他还未平复的呼声。

空，又重重坠了下来，整个世界在半明半暗间碎成了光怪陆离的万筒，又慢悠悠地重新黏合起来，变回了一个人，一个就在他跟前、好像收了全光线的人。

那人什么都没说，也慢慢起，低着坐了一会，突然一跃而起，冲了卫生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