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用手腕去额的薄汗，手里的一只碗了盆中。

他着茶壶，温淡：“我在躲人。”

祝婆婆虽与他朝夕相，却不甚了解他的过往。一年多前，这个双目失明的年轻人现在云栖镇中，裹挟风尘，满伤痕。她见着他可怜，就将他留下来在茶摊中活。

他笑着说“好”。

婆婆叹：“你总是这么安静，我的儿要是像你就好了。”

？”那人压低声音，“我敢肯定，这是个凨族人。”

从湖那边来的风裹着浪，穿山过，撷过枝梅，舒卷过行云，路过鲲鹏飞过的苍穹，却停驻于拂莲的夏天。

他奇：“你怎么看来的？”

“我去看影戏了，冬瓜他们先跑了，我刚刚要回家呢。”瑶瑶晃着手中的糖葫芦，“哥哥，我们一起回家。”

小孩牵着他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夏侯瑶平日里总像小猴一样，在人堆里钻来钻去，牵着他时，走得就缓。温的小手一直握着他的

栖在树上的蝉叫得快，鸣叫声震耳聋。过路人来往匆匆。街上摊的小贩懒洋洋地吆喝。

言昭没说话，像是默认。

“嗯。”

“躲仇人？”

第2章生不逢02

“我去过趙临的秦越楼，那儿的兔儿爷大多是凨族人，个个是极品。”那人细小的睛里些兴奋的光芒。

他看上去清清的，好似不会汗，尽穿得很规矩，但光那张神偏冷的脸和的雪白脖颈就很撩人。

“还别说，去一趟真烧钱的，但是值啊。那滋味你要是尝过，这一辈都会忘不掉……”那人摸着下开始回味，神跟着飘忽，又落回了茶摊伙计的上。

“一看你就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你怎么会孤零零地住在这儿？”

他把夏侯瑶抱起来，温和问：“你一个人？怎么还没回家？”

他想起易安居士那一句“兴尽晚回舟，误藕”来。年少时的溪泛舟，如今只被留在了回忆里。

“活着也就这样。”她宽，“像婆婆丁一样，飘到哪儿，就在哪儿生。兴些，没什么过不去的。”

……

祝婆婆捞起一只盘，光照着她满银白的发丝，她在盛的日光下眯了睛：“他不听话，犯了事，五年前被杀了，就在东市。那天还下着雪，拂莲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不知什么时候，祝婆婆迈着蹒跚的步走了过来，蹲下陪他一起洗盘：“小言啊，那些人就胡说话，你别放心上。”

同座的人伸长脖，往灶台那边张望了好一会儿。言昭背对着他们，捋起袖白净的手臂，形纤瘦。

言昭想起来，他从趙临来时，天上也下着大雪，他坐在颠簸的车里，被冻得手脚冰冷，在车厢角落里蜷了一路。

他是在回家路上碰见瑶瑶的。那个邻家的凨族小姑娘冲上来抱住他，甜甜地叫：“言哥哥。”

旁人惊叹：“嗬，那销金窟你也去过？”

言昭能受到停留在他上的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没兴趣再听下去，搬了矮脚木凳，到茶棚外的老树底下清洗茶。

摆果摊的小贩挑着时令上街。糖人一年四季在街巷尾招摇。卖煮藕的婆婆从不吆喝，但来往的路人总是不经意地绕到她的摊前去了。

“我从未见过他。”

他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