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留不得多久。”女魃继续说，“留得久了，南方就要大旱，人类又得烧着香草冲我喊‘神北行’！赶鸭似的。”

应龙意识尚且昏沉，嘀嘀咕咕说是哪个不长的，龙的嘴能掰吗？睁一看，差被日刺瞎了一双龙。

又一年灼灼夏日，有人在掰开应龙的嘴。

女魃着气收手，说：“黄帝说你战前还跑去寻，现在闻着吃的味儿才醒，上辈你别不是属饕餮的吧？”

好歹是同阵营的战友，应龙金眸闪动，悲伤地望着她。

“用不着。”女魃看得很开，她摆摆手，站起来，颠着长袍往山下走，回来抱了一捧的鲜儿，得应龙满都是，指着它里胡哨的大脑袋哈哈大笑，笑完了端正站在它跟前说，我要走了。

女魃一走，十万大山果然降下雨来。

应龙想想自己要是这模样，死了也不好看，赶甜甜叫了声“”。

“我现在住在人的族里，来一趟不容易，你说好话啊。”女魃挨着龙脑袋坐下，“要不｀你一脑袋，得跟大似的。”

应龙咧着龙嘴笑，一笑牵动全，疼得直，着气说：“等我成了枯骨，你记得来捡我的神元，据说亮晶晶的好看，我其实也没真见过。反正别让它下山，落坏人手里了。”

应龙睨她一，正瞧见她满手的小黄果，自觉张开龙嘴，任她倒去，嚼吧两下，竟没尝味。

女魃没动，只说：“应龙，别死。”

人类好歹踏踏实实踩在大地上，众神悬着心，吊着胆行走于一片幽暗的森林，生怕闹得格，当了活靶。

涿鹿之战里，旱神女魃一力扳回颓势，正成了这活靶。

雨淋淋漓漓浇在应龙伤上，疼得它直嚎。远有人类的落，听着这声儿，以为是打雷，看看天上，又半闪电都没有，怪哉。

“哎，你怎么又来了？”应龙装着嫌弃。

应龙摊在山，多数时间都闭着，疼昏过去了。它一昏能昏小十天，最长一次昏了有两个来月。有时半夜里突地清醒，睁着龙望天。山风大，着它龙须龙鬃，本却趴着一动不动，脑转得快，想山下的小黄果，想东海里的鱼，想腾飞时翼下的大风，还想蚩尤临死前幽的睛，最后想到女魃，旱神一走，多年未见，应龙摇摇，一闭又昏过去，心想也许她已经死了，心想这一回它可能再睁不开了。

龙扇了下尾，睛一闭，没答，心想，这我哪里得了主。

女魃摇，伸手贴上龙挣动的脖颈，仅剩的一神力似的应龙躯，一边还说：“我不要，扒老战友的尸骨，太瘆人

它于初冬昏睡过去，再睁又是盛夏，竟是没死成，龙威在里探了一圈儿，尾和两条后已然没了知觉。

只有人才会来事，嬉笑怒骂，明争暗斗，哪里知神比人还要像人，追本溯源，人上一切好的坏的糟烂的，皆于神。这些东西一旦在神上发作起来，变本加厉。譬如这一回的涿鹿之战，再上一回的阪泉之战，明面上是人类落争端，往了去看，哪一次没有神混在里面？无非是假借人手，清除异己。

应龙翻个白，说赶的，你待得久了，这里雨都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