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上的恐惧消失了，继而展现来的是愤怒。可惜，天之怒不如庶民的愤怒来得盛大。

丝不断扩大。

“知吗？贱民是杀不尽的，你欣鼓舞地杀死一个贱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有另一个贱民来杀死你。”千面看着前之人慢慢停了挣扎，瞳孔不断扩散，她在他气息消逝的最后一瞬一字一句地。

直到他的额渗血来，泪鼻涕沾满他扭曲的大脸。

终于，一个声音传来，“故人回首，取你命。”

千面扑楚清棠的怀里，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或者说，她被迫中止的童年终于在这场泪中重启了。

总之，她不敢松开她的手。

忽然，从她背后伸了一双手，宽大的衣袖拂过她的面庞，带走几滴她的泪，然后在皇帝的心狠狠扎上一刀。

千面意识到面仍在她的脸上，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摘下那面，她本来的容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就只是她自己的。

最后那句话终于惹怒了千面，她从后冲来死死掐住皇帝的脖。她掐着住他，像掐住折磨她多年的梦魇，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到力大无穷，就像是有无数枉死的冤魂全聚在了她的手掌上。

他睁开，灰烬仍静止着，皇帝很是慌张，他双跪地，一次又一次地磕，一边大喊着，“求刑天大人赐教！”

“不用担心，他已经死透了。他再痛苦也藉不了任何人，再不痛苦也没法伤害任何人了，你到了，千面，你到了，你可以放手了。”

来人当然是楚清棠，不用她多言说就知她心中所惧的楚清棠。

他合上双手，用他此生最虔诚的声音，“刑天大人，此人血已祭，为何又再度现？莫非，您说的故人回首，就是顾岁景？”然后他燃符纸，等符纸烧成灰烬，闭上双，像过去每一次一样等待字符的现。

是了，这就是那天他烧掉符纸后现的骇人的那行字，这就是刑天给他的预言。

皇帝此时被恐惧包围了，神走了迷，他失去了对一切的判断力，那这样熟悉的声音都未能听来，只是不停地磕，痛哭涕，“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呢，那些贱民都还没死光我凭什么去死。”

至于皇帝呢？他看到了一鹿，就是梦中杀了他的那鹿，竟然来到了现实，着最温驯的面目，杀他。

千面的双手往内收束着，皇帝的脸涨得通红，他双手想要挥拳，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也发不任何声音。

“我要你记住这张脸，就是她，一个命比不上蝼蚁珍贵的‘贱民’杀死了你。”

于是皇帝飞奔着回了他的帐营，怒喝下所有侍从，从龙椅下取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掀开层层绸缎，一面小小的雕像，像上那人无，乃以为目，以脐为，戚以舞......他拜的是刑天，是恶神。

但千面仍然不敢放开她的双手，她日思夜想都想要杀死的人真的就这么死了吗？会不会她一松开手他就又起来杀人？他足够痛苦吗，他有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万分之一的痛苦吗？这样的死法是不是便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