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我妈了，她在路上叫我，可怎么都走不到我边。

何其从床上坐起来，神迷茫，他看了看周围，这才认清自己所的地方，不是长坡上，不是家乡的小路。

“何其——”

邢衍见他又呆住了，忍不住担心地晃了晃他的肩膀，问他：“何其，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何其仿佛还没清醒过来，不明白邢衍的意思：“我怎么了？”

昏暗的室内，从床前的蓝玻璃窗上打下来一亮光，何其的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突然间吓得不轻。

他的名字。

“有怕。在楼久了，又住在铁屋里，很难不把自己想成避雷针。”他解释。

雨还在下，敲打着铁，发鼓一样滴答的声音。在何其听来，就像小时候挂在墙上古老的石英钟，“滴滴答答——”几乎要被这声音蛊惑。

邢衍手里拿着纸巾，了他额上来的汗珠，对他说：“你刚刚了噩梦，睡觉的时候挣扎得很厉害，了一冷汗，怎么叫都叫不醒。”

何其见他又是碰到了椅又是倒了锅盖，发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不狼狈，不由得在床上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肚饿，饿得胃痛，他都忘了自己是不能饿的。中午没有吃饭，莫名其妙的疲惫，一沾上枕就睡着了。何其从屉里拿搁置已久的胃药，吃了几粒。邢衍对他说，怕他起来饿，下午的时候门买了面包，放在桌上，饭还没好，先吃吧。

邢衍看他睁开了睛，明显松了一气，低声地对他解释：“你了噩梦。”

一惊雷乍落，何其从床上猛地睁开睛，前是熟悉的铁屋，还有邢衍急切的表情。他了很多的汗，得不行，如同在长途拉松之后陡然落里，浑冷冰冰的，像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一块浮冰，随着北冰洋冰冷的洋向极地。

他的肚也开始发“隆隆”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屋里兀然放大。何其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地对邢衍说：“我肚饿了。”邢衍听了，像得了一旨谕似的，从床上站起来，对他说你等一下，饭上好，便急忙跑小厨房里手忙脚地开始忙活了。

邢衍看他脸不对，又把手贴在他额上。何其没有避开，他看着周围，问邢衍：“天黑了吗？”

“我梦见……”说了这三个字，他就闭上了嘴。

“我梦见打雷了。”他神淡淡地说。

他走到桌前，在椅上坐下，妞妞的琴还放在上面，占着很大的空间，叫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邢衍说的面包就放在电琴的旁边，他打开包装，随便吃了两，就放下了。在等待晚餐的时间，何其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老大通知他明天加班的消

“你怕打雷？”邢衍疑惑地问他。

“何其——！”

邢衍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上，两厢对比了一下，觉何其的肌肤除了有些微凉，没有发烧，他这才放下心来，对何其说：“还没，只是外面还在下雨。现在雨应该小很多了，你听——”他对着屋向上伸了一手指，何其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听见雨声真的减弱了，然而轰隆的闷雷绵绵不绝地响着，时远时近，如飘忽在他们上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