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在汛期把桥拆掉的，这么太危险了。”

“有多糟？”

过了一会儿，他朝邢衍大声地抱怨：“谁要是跟你在一起，一定累死了，你比女人还难搞定，让人捉摸不透。”随后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难艺术家都这样？搞艺术的不得个神病都说不过去，何况只是情比常人细腻一，情绪化一，忧郁一，好像也没什么……”

听到他的回答，何其犹疑着要不要相信，他咕哝：“弹琴的时候看起来明明很兴……”

“因为我情绪化。”他只好这么说。

邢衍忙冲他解释：“我没有对你生气，我是不可能对你生气的。”

“拆了再建座新的？”

“那你就是无缘无故发脾气。”何其不满地说。

“好像是这么说的。”

“是。”邢衍无奈承认。

何其皱着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他反省：“是因为我在米线店里说你情绪化引发恐慌症，你不喜对吧？”

何其想了想，问：“为什么？”

“那跟拆了有什么两样？”

“你就是不希望这座桥被拆掉对吧。”

也许是前些天下过暴雨，也许这是暴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现在晴天朗月，微风习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夜晚。何其对着拂而来的晚风陶醉地了一气，想到了刚才的事，他对邢衍发难：“你刚刚怎么了？嘛突然对我生气？”

“不是！”邢衍断然否定了他。

个家，他们都有其自己的故事。破碎的光倒在河面上，使得何其现了幻觉一般。他好久没有这宁静悠闲的觉，就像回到了中学时代。那时候母亲还没去世，他家住在离海边很近的二层小平房里，学校在本地，每天都骑着单车上下学，晚自习的时候，海风混着林风向他们来，他和他的童年好友就站在学校走廊里，也像今天这般着风，说一些无关要的话。

“那就是在天演奏会……”

那时候的他们从不谈理想，未来还太遥远，谁都不知十年后各自何方，他也不知过不了多久自己会成为一个单亲孩。

“现在是汛期？”

“你看不就知了？线上涨了那么多。”他指着岸边的岩石上画着的几警戒线说，那边离得不远，所以桥上的灯光勉可

“是吧。”

“这座桥真的要拆了吗？”

听见他孩气的发言，何其忍不住笑了。这跟不想去上学的小孩一样，晚上睡觉前在心里偷偷许愿——希望明天刮台风，台风天就不用上学了。但每次睡觉醒来，第二天仍是晴空万里的一天，无论如何祈祷，台风也不会说来就来。

所以无论邢衍如何的“希望”，他如何的“希望”，这座桥还是要拆掉的，非他们的力量所能回寰。

他想了想，“桥断裂？被冲走？”

为了一份无望的痴心妄想。

“大概桥老化了。你知的，这里是南方，雨季长得要死，如果桥不够固的话，发大的时候就糟了。”

“我不希望这座桥被拆掉。”

“你在说梦话。万一那时候桥上有人呢？”

“发那么大的，是人都不会跑到桥上看洪了吧，到时候大概都不了门。”

“不是。”

“它也没难看到非要拆了不可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