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月从楼上打下来，照在他污浊的脸上。邢衍就着月，低看着摊开的双手，发一声呜咽，泪从脸上下来，打在的地板上。他跪趴着，额抵着握成拳的双手，痛苦的嚎泣着，像是要把多年来的委屈随着泪一并呕来。

他陨落了，陷泥沼当中，一的泥泞。每迈一步，成千上万吨的苦难拖拽着他，不能行，要拖他到地狱中去。

是舒伯特的，改编得最脍炙人的版本，他曾在很多的地方听过，也曾演奏过它。

音乐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中央台的新闻播放。一瞬间，几千扇大门在他前同时关闭，他又堕黑暗当中。冷酷的梦魇笼盖在他上，他的心就像一直在找不到的迷里，或是永远走不到尽的幽暗隧中，绝望的呐喊。

再也不会有一个叫邢衍的男人，曾坐在华沙乐厅里捧过国际大奖，般的掌声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X城内有一条河，现在是雨季，河暴涨，他要在那里结束二十八岁的人生。

邢衍悲哀地想到，自己也和这箱里装的东西一样了，周散发难闻的气味，人人敬而远之。

只的小猫到他的上“喵呜”了一声，他才看到旁边放着一个绿的垃圾箱，他刚刚竟一都没察觉。

现如今他潦倒落寞，在黑夜中彳亍独行，远离嘈杂的人群，唯有星月作伴。

他在这个夜晚决定结束自己荒诞不羁的人生。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楼房，没有一盏灯是照在他上的。好几扇窗传来了电视的声音，他听到一首并不清晰的钢琴曲，遥远的飘来，像孤立在海面的礁石上，飘来壬的歌声。

一座白

当他回过来，看向走过的路，家的方向已经太远，过去被迷雾掩盖，未来仍旧模糊不清。

城市里有亿万盏灯，每一扇窗后便是一人家，黄的灯光穿过透明或白茫的玻璃，缀着城市的夜晚。只有冷冰冰的月光才会照在他这样的人上。

他在迷中度过了五年。

没有人会看见他。等到河将他泡的尸漂到下一个城市，那也是好几天后了。警察会将他打捞上来，无法确定份的统称为“无名男尸”，大拇趾挂上一张写好的号码牌，推太平间内其中一个空冰柜中，立档，在失踪人名单上登记特征——别男，年纪大约二十三岁到三十二岁不等，一八一左右。还有齿形、血型，这些数据都会记录在他的档案上。等到若年后，家人从浩瀚的档案中找到这些尘封起来的数据，他已经从冰柜里搬，被火化、被肢解、被腐蚀，消失得一二净。

邢衍将脑袋抬起来，耳朵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不自觉的在地板上弹奏。泪满面，神迷醉，好像坠了一个光明的梦境。

邢衍坐在地上，小心地挪更黑的角落里，背靠着墙，肩膀抵上旁边的垃圾箱，蜷缩着，像一颗微不足的尘埃。

不会有人相信，前这位胡拉碴，发长而油腻，靠翻垃圾箱为生的男人，五年前是何等的风光无限。西装革履相貌堂堂，着“国内外最受瞩目的青年钢琴家”的衔，现在各大时尚杂志封面，无数的唱片公司向他抛来了橄榄枝。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前途无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