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邠幽幽地说，“这是顾大人约我等前来，你是主，我是客，你怎么好劳烦客人动手？”

第72章天地之心

心里一块石轰隆一声落了地，他慢条斯理地把袖挽起来，挽得有棱有角，“我既然已经看见了墙，我还愁砸不烂它吗？”

“也好，”顾寒声依旧波澜不惊地，“反正一直以来想砸烂山海关的人不是我，你都不着急，我更没理急了。”

林邠看着他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看见来人近乎苍白透明的肤，一张脸上疲态难掩，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象，那么顾寒声此番将约定之期提前的用意一目了然——了断。

距离五月初九这个约定好的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而顾寒声在这个时间召集各，用意何在？先发制人好让他措手不及？别闹了。

他手一松，大红布重新兜在业镜上。

十二一到，顾寒声独自一人走上来，也不抬，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来了？”

他说着，低声默念了一句什么，半空中那些飞转的字符逐渐迟缓下来，逐渐变淡，而后一声气泡破裂的声

林邠一挑眉，似乎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当真。”

洛没来由一阵激动——他跟到了巫祝中那个“十万魂魄球”的边缘，那两条半魂像雾气一般，透过那个大球的隙，轻飘飘地散了去，不知奔向了何方。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轰轰闹闹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得鸦雀无声。

专心致志地看了会儿，似乎从自己脸上看了一朵儿来，他摸摸自己的脸，把额抵在了镜面上。

顾大人重启山海关的消息不胫而走，九州之内，到第二天约定好的时间的时候，山海关的锁山咒之外，聚集了一大帮乌合之众——像是来过节的。不周山仍旧被封在锁山咒里，而林邠正独自靠在一块大石上，暗里揣测顾寒声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洛在沉睡中猝然惊醒，突如其来地一阵心慌。

那镜里在他站着的地方，空无一。只是在对应心脏的位置，幽幽地浮动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冰。在距离冰不远的地方，一枚暗红的碎片发耀的红光——冰的两侧尖端上正冒着气，不需要多长时候，就要化殆尽了。

林邠无所事事地靠着，嘴角挑着一缕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有时间了。

“各听令，明日午时，山海关，不见不散。”

顾寒声扫了林邠一，“林宗主，锁山咒是不是该撤回去了？”

洛心一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寇南晶和寇嘉禾，各缺半条魂魄，所以才会招致越和獬豸的附。他随手一拢，将面目全非的巫祝抓成一萝卜——大概是盐腌过的咸萝卜——追着那两条半魂，跟了上去。

层层叠叠地肢和躯，数不胜数地歪曲变形的脸孔，还有十万魂魄那成山成海的怨愤，都纠结在一起，牢牢罩在他的，让他像一个行走在球笼中的托杂技演员，怎么飞奔，都是在球笼里绕圈。

这一任不明来历的洲长背对着业镜，右手端平，祭了最后的三张九州令。

他一抬，看见一白烟溜他的天灵盖，在当空一分为二，劈裂成两条，隐隐显寇南晶和寇嘉禾的模样来，义无反顾地扎了不知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