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声赞许地，“是这么个意思，你是个活颠倒了的人明白么？别人都是先苦后甜，而你是先甜后苦，我怕……”

洛虽然平时乐得扮演520力粘胶，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么明确。他退后一步，皱着眉说，“什么意思？”

洛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办得不厚：“嗯，怎么，不行？”

“皇帝住紫禁城，贫民住破瓦寒窑。而你是整个天下的王，你而今的福气，和你将来要吃的苦、和你生来刻在骨里的责任，是成正比的。”

洛：“这算岗前培训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当司机，带你看看你师。”

洛知顾寒声话里有话，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十分安静。

洛：“……”

“行，怎么不行，”顾寒声把车开去，左胳膊肘撑在窗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摆开了老生常谈的架势，“先不用看别的地方，就咱们脚下这四四方方一座城，卑微到扫大街的清洁工、贵到临难决议的国家领导，还有每月吃死工资的白领蓝领，用朝九晚五或者朝五晚九来换一份保障，有的人恐怕此生到死，都难以在这一片疆场占有一块地。而你呢，生来就是着金汤匙的富贵命，随手一送就是一栋大宅。”

“前面一句。”

破红尘、大智若愚的意思。

顾寒声猜透了他这小心思，竟然一隐藏的意思都没有，还大大方方地又重复了一遍，“舍不得你。”

洛一阵见血：“这是我的错么？你敢说这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既然能给你，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收回。你既知这一切都是我送给你的，那你知我是什么意思么？”

顾寒声默默地背了这个锅，混地笑了一声，“告诉你也无妨，我一直后悔的。”

“一个人拥有的荣耀应该匹他的能力。为什么大家都一样的两只睛一张嘴，有的人家门都是法拉利保时捷，有的人就是一辆破三？为什么有的人吃山珍海味都得着鼻，有的人就是茶淡饭，还只敢说糟糠不厌？又为什么有的人买房以栋计量，而有的人就只能在地下室和蟑螂挤地盘？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个社会有的人不用税？有的人可以享受低保？”

“能力有大有小，活在世上，大家尽力而为。有多大的能力，便成就多大的伟业，自然也要承担多大的社会责任。开法拉利保时捷的、吃山珍海味的，税，养国家、养贫民。为什么？任何人的成就都绝不是空手白狼，这些人呢，占用了原本社会里共享的公共资源，利用这些公共资源发了大财，自然要承担起被掠夺了资源的那分人的损失——尽这些资源给了他们，他们也无力回天。”

顾寒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了房门，步履不停地离开别墅，慢悠悠地走到车库提了辆变形金刚来，等洛上车之后才说，“我一直知你是一泥石，但你也得有个分寸。怎么说呢，生而为人的时候，多少得知人情世故。我听说，你送你师的结婚礼，是一把富人别墅的钥匙？”

“心态这么好，也算你的一大优，”顾寒声笑了声，“倒有舍不得你了……想好给你师买什么礼了吗？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