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起来吧。”

面无表情地被兰琴搀起，重新坐回琉璃餐桌旁，光绪慢慢地拿起筷，一吞下已经凉透了的白饭。

自己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却看到光绪枯瘦的手，将那长衫又往怀里裹了裹。心里一，险些掉下泪来。

那天夜里，光绪了奇怪的梦。梦见儿时那样，师傅在阁教自己读书，师傅尚是壮年，自己

“万岁爷，才罪不可恕，任您怎么责罚才都是应该的！”

兰琴心里明镜一般，早在他看见那柄扇之初，就知太后已经开始动手下这盘棋了。但他毫无办法，只能合着太后，在画舫上下众人面前把皇帝生生到角落，然后睁睁地看着理应属于他的任命权、政权、兵权被再一次地剥夺。

兰琴打发了女太监们，赎罪似的，扯过件长衫轻轻地盖在了光绪上。

兰琴双手伏地，叩首下去，“万岁爷叫才去送翁师傅，才本应想到是让才去看那锦盒中什的，既是扇，才就该想到这一层，即便是太后问起，才就当说没看见才是……是才愚钝，整整一餐午膳的功夫都没有想到这一层，竟让万岁爷如此……恳请万岁爷责罚，才绝无半句怨言……”

认输吧。

慈禧笑了：“小兰，还愣着什么，让皇帝起来啊。”说完，转过仍去逗那只蓝鹦鹉，“你这小东西，瞎扑腾什么……哎，乖乖的……那什么，皇上饭还没吃完吧，接着吃。”

已经是时了。

怎么没见你这样！再这么下去，真正有用的肱之臣不得重用，忤逆之小人就要无法无天了！这么着吧，以后凡是授任新职的二品以上大臣，都来我这儿谢恩。”

认输吧。那样，至少你是安全的。

兰琴看见他的手在抖。

太后会抑制变法，逐渐收回大权，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迟早的事情——但这一切未免来的太快太突然了。太后的态度完全无法琢磨透，既然从未曾想过放权，为什么又给他希望，难从一开始就斩钉截铁的拒之门外不行吗。没有朝廷中枢之力，这变法只能是空架而已。不过才颁布了五天而已呀，五天。只给他这么短暂的梦境，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虽说已是初夏，到底挨着的缘故，玉澜堂的夜晚要比里凉得多。

慈禧不等他什么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对了，既然李鸿章翁同龢开缺，直隶这摊事儿总得有个人起来，我看荣禄在大西北历练的差不多了，让他了缺吧。还有，再过几个月，皇帝跟我去趟天津，咱娘俩也走去看看新式样儿的兵都长什么样儿……皇帝，你是一国之君，要以国事为重，这可是你自己刚说过的话，君一言九鼎，还望皇帝不要言。”

兰琴跪在厅当中间，了自己一个嘴。趴在炕案上的光绪被他惊了一。他抬起，倦倦地：“你这是什么。”

光绪一惊。想要开驳一声“亲爸爸”，却再也叫不声。

“哈……”光绪依然趴回案上，闷闷地笑了，“朕累了……起来歇着去吧。”他的脸上明显挂着自嘲。

那才是他兰琴的本份不是吗。

话音落下去，时间似乎静止了一般。好一晌，光绪沉默地两手伏地，重重地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