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白无常一瞬间就调整好了所有表情，公式化的微笑十分到位，“鬼黎，转生在即，我劝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坏”：“……”

他伸手指拉了拉鬼黎上缠着的红线，红线里串着的铜钱便摇摇晃晃地撞在一起，叮当叮当作响。白璐听到声音，忍不住又拉了几下。铜钱撞得更响了。

鬼黎虽然算不上是真正的鬼，但此时此刻看见白无常的笑容真的非常想凑他一顿——这可能是历年历届的地府年终总结大会中，白无常每每投诉最多的原因。

话音刚落，他转便走，没几步影就消失在夜里。

九重天上的霞云微卷，雨后的和风挟着珠簌簌而过，于是落英缤纷飞碎玉。

“……那个坏不想让我来见你。”鬼黎抱起白璐坐在亭里，小孩伸两个胳膊抱住他的脖。

白无常自认一向把工作完成得非常认真，细节非常到位，认真贯彻地府为鬼民服务的宗旨，让每一位已经被勾的还没被勾的正在被勾的鬼魂都受到如沐风般的温——虽然每一个鬼都不会觉得开心就是了。

白无常目光微微往白璐上一扫，白璐只觉得像是忽然间来一阵森森的冷风，心里发——这当然不是白无常那么小肚为着一爪来欺负小孩。不过是地府人员的特质，人鬼殊途，界的人遇见间的鬼肯定是舒服不到哪里去的。

白无常脸上仍挂着完的微笑，意味长地说了一句：“第二次。”

一低看到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浅浅的红印。

九

玉树底下的石桌石椅，刚去布洒雨恩泽回来的白小仙儿趴在石桌上，侧说着布雨洒路这一路哪家的桃树又结了果谁的海棠又被风伯折磨得凄凄惨惨……一旁的黑衣神君俊的脸一派冷峻，却将无聊的琐屑事听得认真。

白璐见白无常走了，一下就轻松了起来。回过来，又是一副担忧地看着鬼黎：“哥哥，那个坏是谁啊？他为什么要在你上挂上这些东西呢？”

……小孩往鬼黎怀里缩了缩，背后隐隐传来温的温，顿时舒服了。

他已有许久许久，没有听过怀中这个人说话。是一世，两世，还是三世，四世？时间长到他已经记不清。然而许多许多年前的事情，一切都还未显不妙的时候，他却记忆如新，千百年前的事还仿若昨日。

“坏”：“……”被打的是我好吧？

“为什么啊？”白璐摸着脑袋，想来想去不明白。见鬼黎也不跟他解释，脆就不想了，趴在男人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早上吃白菜啦小区里有棵树开啦之类的事情。

白璐抬起，一向有神的大睛此时却萎靡了下来，他

——虽然实际上是躲在一棵树上偷窥。

看见被这小孩护在后的男人非常张地抓起小孩白皙宛如玉藕一般的手，罕见地皱起眉，一脸担忧地问：“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嗯？”鬼黎低去看他，“怎么了？”

白璐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男人确认小孩确实没被伤到之后，才被目光稍微放在他上，眸微眯，“谢必安你可以走了。”

简直毫无乐趣可言，鬼黎却在一旁听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