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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路来时气氛还是很僵,许葛生不信只自己一个人觉得了。上就

第4章

许葛生照例送他来,就停在那棵树跟前,两个人短短的一路上话也很少说,然后许葛生看着黎晖在巷坐上了黄包车,方才转回去。一整个过程里,全是默契。许葛生知黎晖惯常不会回看,这一天等着黄包车远远离开得连影也没有了,还忍不住站在原地望着,随后偶一低下,看见那月光投在地上浅浅淡淡的痕迹,忽然品味二人幽会过后的惆怅。

原来方太太那天没找着方季鸿问话,心里究竟有侥幸,便直接来和娘家商量,没提起黎晖那句话,大家的意思都是可以看,总之石家的作风较为新派,不至于来往过就非结婚不可,再者他们家也着实有些门楣。

黎晖的英文连基本的语法都不大通,然而近来却上看外国,又见许葛生的书柜里有几本当代国诗人的诗集,以为应当浅显,便拿过来翻,那些不拘于语法又有许多新词俚语的长短句自然给了他一个下威。他翻了几本,都只翻了二三页,懊恼笑着抱怨声:“唉呀!”把书拍在桌上,脚上却有个不自觉的伴随动作,一下踢着了许葛生的小

忙着歉,那一脚虽然不重,但太过失礼,甚至到了狎昵的程度。许葛生也笑着说没关系,但气氛终究有一暧昧的尴尬,只好扯全不相的话题来说:“不知是谁心血来,考试都在前了,办什么耶诞晚会!”许葛生从善如地接过话:“你们本地学生倒是抱怨的多,那些外乡的要留校,新年总不能过得太凄清,学校校长他们也是想闹些。”既然说起了,不免又问:“你要来吧?”黎晖本想问问他,这下不好直接开,叫他以为自己全凭他去不去来决定,便反问说:“要舞吧?你找的谁舞伴?”结果更为糟糕,好像自己自告奋勇就要当他的舞伴似的。许葛生浑然不觉:“哦,是赵老师。”黎晖心里立刻有一“果然如此”的愤恨,冷淡地一笑:“大概来不了,那天有人请吃饭。”

这倒并不是幌,请客的是三姑父,请的是早已升的前同事石先生,两人却都不必到场,原本的安排就是三姑带着黎晖,那边由石太太带着石小,大家来见见面,当然不能得太像相亲了,因此另有几个女眷作陪。

他们学校是下午四下学的,通常都是许葛生走在前面,先回家收拾好了,随后黎晖来,有时会带一袋糖果来,应该是路上要经过哪一家糖果铺,味大同小异,不过样儿很多,女孩它的多些。两个人吃糖,黎晖温书,许葛生批改作文,然后大约一个小时给黎晖讲解难题,黎晖便得赶着回家吃晚饭了。

许葛生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问黎晖需不需要自己帮忙补习英文,这下黎晖倒真开始疑心他和赵老师情好了,许葛生也意识到了这个,但是想不别的正当理由叫他来,最后黎晖还是答应了,两个人都因此有落寞的开心。

这天补习完得早些,黎晖便起要走,说最近天黑得快,回去迟一丁家里人也容易担心。这理由当然非常说得通,然而许葛生免不了疑心他是生气了,又不好突然解释,说是赵老师来邀请他的,那样倒简直近乎炫耀,且于赵老师也是不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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