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泱轻轻地嗅了嗅，又：“好香。”

游夙噗嗤一笑：“这本就是吏的事务，若是我兄长有心，大可不必去御史台那里绕一绕，我另一个阿兄你也知，他本无意于朝政，至于我…”游夙苦笑着用勾起手指挠了挠眉心：“我自己尚有些麻烦，哪里有空去理会一个面首。”游夙在数月之前被任命为江淮河南转运都使，主京畿地区的粮供应，借着这事，他几次提了数名官员，御史台看不下去，数次弹劾他公权私用，上表之犀利，只差直接扣个党同伐异的帽在游夙上。

李泱摇了摇，轻声：“不，我说的是你上龙涎香。”龙涎消暑，这名贵的香料拨开了淡淡的莲香，再三宣示着自己的领地。

住他，又有几人手忙脚地为他了些醒酒汤。

“那几盏荷灯扎的倒有几分别致。”后突然响起一声音，李泱没有回，只：“小舅舅不去玩么？”

李泱没有给游夙说话的机会，又继续：“方才在席上听说你家大郎被御史台弹劾了，惹上了个治下不严的罪名？”

李泱前是秀丽别致的莲池，后是闹快的富贵场，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这个王朝份最尊贵的一群人，灯光到湖边渐渐就弱了，像是一无形的界线，划开了明与暗。

满池莲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婀娜的姿态洁尘，一只蜻蜓掠过面，寻一歇脚的地方，不想却找错了去，停在了轻纱织成的灯上。

游夙不以为意地笑笑：“只要听话又肯事，我跟谁走得近跟谁走得远，提谁不提谁，至尊统统不会在意。自古以来，皇帝从来都不怕手握重权的大臣，他们怕只怕自己无法驾驭那些臣。”正是因为明白这个理，所以游夙才从来不忌惮那些弹劾，只要皇帝没有动他的心思，那些千字言万字表一概只是废纸。

“况且，有些人只会把这些事归置到信王上，觉得你是依附信王，在替他事罢了。”李泱替游夙把话说完了，引来游夙一阵轻笑：“殿下心里不也是很明白么。”

望着满塘盛放的朵，游夙弯起嘴角：“莲香清雅，没想到长乐郡王府中还有这么一片池。”

游夙目不转睛地望着池，随意地说：“平日里御史台那帮人光顾着骂我了，这次倒也换了味，找上我兄长了。”

游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李泱后，他望着那个似要与夜为一的背影，又往前走了几步，笑：“见殿下独立与此，怕殿下寂寞。”

他的话听着似乎是有些烦恼，可脸上却仍是不为所动的漫不经心，李泱便半认真半玩笑地问：“你如今与信王走的近，又在朝中大肆提自己人，就不怕至尊疑你？”

“此事与游家无关？”李泱将信将疑。

李泱侧看向游夙，他应该是喝了不少，两颊微微泛红，可一双睛却是神采奕奕，这样艳丽的脸在夜中愈发显得惊心动魄起来。李泱沉默了一会儿，才：“里里外外都是人，何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