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咱们村以前的样，沈记，你虽然聪明，但刚才你也说错了，这田不是被污染了不东西，是本来就长不来东西，几十年都长不东西。村里祖祖辈辈田，拼死拼活几亩地，最后成活的就一丁儿。”

……

“就算我不播也会有别人来播，纸包不住火。”

地走了。

或迟或早，或经他的手中，或由别人。

罗大爷看着沈顺清，突然叹气，把他扶起，不知从什么地方掏一团棉布，里裹着一个饼，乡下烙的大饼。

他顾不上疼，他还在想。

别人或许还有求生能力，罗大爷年纪大了，虎又是个傻，这断了经济来源就不是‘断人财路’那么简单，可能还断了生路。

绑架犯给被绑的磕，沈顺清说不话来，一声声像磕在他心坎上。

突然有冷……

给罗大爷讲多半没用，沈顺清换了个通俗的说法：“理污本就是他们的工作，不该给你们，更不该让你们往河里倒。这和义华给你们工作和钱，是两码事。”

“那你说你为啥要播这个呀，图什么呀，现在全村都不知以后日怎么过，你怎么安心啊！”

图什么……他也不知图什么。

他原本想靠自己这把老骨到不能动为止，再用毕生积蓄把虎托付给村里的人，可现在产业园被关了……罗大爷不敢继续想，猛地跪在沈顺清面前：“我听说记者本事大，能不能想办法把这新闻给撤了，我给你磕了。”

产业园为义华赚了不少钱，还促成了义华集团的上市，总不至于整个都是空壳，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些设备空设的，但他陷囹圄，园也被封了，没法一探究竟。

“我们觉得好，我们喜这个园。”罗大爷就着淋淋的饲草坐了下来，盘着，抠着黏在的一块泥。

世间皆因果，扭曲的事情总会被掰正。

本能吧。

“但有一天，村突然来了外人。产业园开工那天，那挖土机、那轿车、那红毯，咱们都是第一次见，咱们村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听说还有市领导，都是大人，拿着话筒讲话，还放鞭炮，可威风了。大伙儿特别兴，咱们村从来没这么闹过！都说来了有本事的人，村有希望了！”

他打了个嚏，肚也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罗大爷一想到当初好生招待沈顺清，就觉得自己引狼室害了村，很是自责，看向沈顺清也更忿恨。

“罗大爷，新闻一旦播去就撤不回来了。”

“你别怪周支书，他要顾全全村一百来人，我也不想绑你来，只是你看我家虎，爹妈没了，自己又没个谋生能力，我得靠义华的工资才能让他过上舒坦日啊。”

屋外沉沉的，看不是清晨还是傍晚，也不知现在外界是什么样，祁敬义和景青禾多半还在合调查，陈灿仍然在S市等消息，还有曲霆，会不会又熬了粥在家里等……

“义华还钱给村里修了路，咱们村里的人也能到镇上了，俺也能带虎去镇上看戏了，多好啊。后来景总说我们可

疼痛反而让他清醒。

“以前村里的老人不愿意给孩们增加负担，活到70岁后就绝活活把自己饿死，就是为了少吃一饭，让孩能多吃儿。你说生在这村里，日有什么过，每个人到了我这年纪，都盼着自己早死，我也以为我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