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哪有什么办法，我也就那么一说。”祁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像是从死挤的气泡，咕咚咕咚的往外冒，碰到空气就裂开，他语调平静，没有多余的东西。“但是老天都帮我，那破烂不堪的小区，我那车一堵就不通，谁也不去。后来有人向居委会投诉，来了个大妈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等人呢，他慢吞吞的不下来……”

“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看他可怜兮兮的就说给他好的，他还不要。你说这人是不是很不给我面，明明衣服也烂、也烂、手机还是几百块的杂牌机，也不觉得丢人。”

祁突然讨厌起他这看戏的态度。

“我没有要作废。”简知行突然腾右手，朝祁抓去。

“什么两次？”他红着问。

祁像个老式录音机，哑着声毫无波澜地说。

“你知今天墓地里的那人吗？”他问。

祁闭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觉得你的命比我的值钱，不会来罢了。”

“那天我生日，想带他去见识一下，我找到他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那老得能闻得到霉味儿、台挂满腊和｀罩的小区，他就住在这地方，听说还是租的。”

简知行看了他一。

“他本来不会死的，

祁猛地大叫：“你什么？！”

“我还叫人从国外带了手表回来，可贵了，就知他个乡佬肯定没见过……”

简知行猜不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从认识祁开始，这个养尊优的小少爷，有时好、有时倔、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发疯和哭泣。

这人像是会在必要时隐去自己的存在，从墓地到现在，一群人浩浩演了一说来实在荒唐的‘人鬼情未了’，简知行一直置事外，像个在上看客，随他们开场，陪他们落幕。

车停在一十字路前，红灯像黑夜的统治者无情地拦住来往车辆。

红灯倒数着读秒，简知行着方向盘，手指弯曲成怪异的形状。

“还有两次。”简知行突然开。

“我叫他白语舟，他说我没礼貌，要我叫他白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像我们这样的，只有别人我们叫哥的份，他什么份也敢这么说话。”

“你猜怎么，一群心老大妈们把白语舟给劝下来了！你说好不好笑！”

“我说过了，随便赌着玩的。你如果要走，后面次数可以作废。”

祁家也不至于找不一个靠谱的司机，祁也没理由怀着恐惧坐上陌生人的车。

“不用抓这么。”他指着被祁抠指甲印的安全带：“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要打这赌？”

祁安静地看着前窗，五彩斑斓的霓虹透过车窗印在他脸上。

“法拉利开不去，开到路就把路堵了。我打电话叫他下来，他说不去。你看，这人多不给我面，我的生日宴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我就吓他，你信不信我多得是办法让你去……”

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地泣……直到他咬住手背，似乎用这方法来忍住泣。

“他叫白语舟，没见过世面的穷小。”祁自兀自地说，“乡下人一个，没吃过海鲜，也没喝过红酒，我就想带他去看看，我生日宴上什么都有……”

“开车。三次赌约，今天已经用去一次了，还有两次。”简知行说。

除了那句突兀的自我介绍，这是祁听到的第二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