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缜自然是辞让再三，朝上几位重臣那日毕竟是亲目睹了凡圆寂的异象，虽说那个“佛祖亲册封”大有分，但不论抱着什么心思，对这件事倒是不敢有异议，就算猜测这个奏表背后是顾缜授意，此时也还是跟着促附和，于是很快就定了下来。

其实秦俭这番话，一是把去年的销大给启元帝代一番，二是说来有个见证，让大家都知去年的账清完了的意思。

接着，承办了凡大师法事那位，祀祭司的郎中张远站来，说岫云寺长老与几位德望重的僧所写了奏表，恳请圣上接受那日佛祖亲册封的“灵|童陛下”称号，此乃大祥瑞，应在岫云寺举办封禅大典，还邀请圣上今年择吉日前往五台山祭天礼佛。

但顾缜比秦俭更清楚今年有多少销。

“倒也没有大亏空。”秦俭解释，对着其他五的尚书翻旧账：“先说兵，去年边疆大太平，没怎么打仗，但族前年归顺以来，连年闹饥荒，咱们接济了几次，销比打仗还费些。兵还修了防御，招了兵，都是销。工，去年得最狠的就是工，修了几条，又要研发火，先帝九皇的墓因礼制特殊，年中才修完，耗资也是不小。吏、刑和礼半斤八两，只是得没兵和工多。”

殿上人都以为顾缜会训斥这个无风起浪的家婆，乐呵呵等着瞧好戏。

谢九渊挑了挑眉，原来“老和尚”说的是这事。

看来，这位岫云寺长老，是要趁机弘扬佛法了。

“算起来，大亏空约莫是没有，可销也不算小。所以过元宵不宜大大办，预先省一，方便今年开年调度。”

至于提议节约过节，因为他就是这么个尚书，油锅里的钱都恨不得捡来，一有风草动就要来说节省。前两年朝堂尚在恢复，哪儿哪儿都需要用钱，说了也是白说，他尚且没怎么犯病，今年就渐渐起来了，还越蹦跶越。

这话说得没理，哪有说去年销有多，就不让帝王好好过节的？更何况，元宵还是一年中君王臣能休得最长的假，从元月初十放到元月二十，整整十日，从楚太||祖开始，就是君臣同乐的佳节。

知这个尚书明年要过得心如刀割，而且里过元宵惯例是要挂满灯，再省也省不到哪里去，顾缜此时也就顺着他的话，应：“那就如秦尚书所言，这个节，就简单着些过吧。”

他说完，其他人还没怎么样，秦尚书脸都僵了，好不容易刚省了蚊，见着又要割去一片。

殿上众臣不知其中缘由，直叹启元帝的好脾气，年纪轻轻养气功夫就到了如此地步，真不愧是庙里长大的。

秦俭说起今年年开的事：“今年过了元宵就要开闱，二月会试，四月就是殿试，陛下登基后第一次闱，自然不能寒酸，都是银。”

秦尚书满足地一躬：“陛下为民节俭，乃是天下之福。”

此事议定，刚被秦尚书过名的兵尚书就站了来，说族又来求助的事，这次倒不是族耍，现在外冰封千里，在自然灾害面前，游牧民族总是比较被动，不仅缺衣少，连住都成问题，确实是到了危急存亡之际，恳求大楚手相助。

启元三年，是要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