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跪在尚武帝面前，吓得抑制不住哭音挤咙：“婢没有看顾公，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还好是假的，还好不是真的……

尚武帝过了太久的安稳日，得意忘形了这么多年，一场梦让他简直快要崩溃。昨夜似是下过了雨，珠从屋檐落下的声音与他过激的心相得益彰，脆又凑，目光描绘着边人的眉目，伴随着滴雨声渐渐地蕴开一片柔情。

顾岸安安分分地趴在枕上，左脸颊被躺扁了，嘴被迫压成个小小的圈形，有轻微的鼾声从鼻腔中呼。

人人都顾岸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但没有了顾岸作为约束的尚武帝，大安的百姓或许连嚼皇家秘闻的闲情都不会有。

【顾某携家人已离开大安，皇上不必来找。就此诀别。】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个梦，尚武帝却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意。

况且，这个睡得像猪一样的家伙，笑的胡闹的脾气温温

，却没忆起偏殿的位置，尚武帝渐渐激动起来，“你说顾岸还没接受朕？朕用他的家人威胁他？那三里是什么？他答应陪在朕边的话朕能记错吗？”

尚武帝就这么从梦中惊醒了，梦境一直围绕着的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面目。尚武帝无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角，居然有丝冰冰凉凉的意覆贴在掌背。尚武帝愣了愣，似是也有些不敢相信，但来不及想，目光比思维更快地去寻找那个影。

尚武帝无法不顾虑顾岸，他考虑不周，被怪罪的不会是他，顾岸将被千夫所指。他错了决定，被指责的不会是他，顾岸得为他背负千古骂名。

终是有人越过了尚武帝，在殿内寻找了一番，接着是一声净利落的“扑通。”

尚武帝从来不知自己是个患得患失的人，在遇到顾岸之前，他甚至是雷厉风行的。手臂一挥兵西项，羊毫一勾执行新政。即使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打法，即使为建运河掏空国库，只要结果是好的，他还是一代明君。

尚武帝好像没有听见她凄厉的哭求，倒是刚刚逃离的勇气又回来了些许，尚武帝旁若无睹地一步一步走殿内。床榻上的确没有任何人，只一张纸条遗留在枕边。

也许是埋藏了太久，与其说是在低语，不如说是带着请求意味的一声叹息。熟睡中的男人自然不会因为一句微不可闻的轻叹而苏醒，然而顾岸像是受到了应，吧唧了下嘴，长的睫抖动两下，俨然还有酣甜的睡意。

尚武帝等不及小多的回答，光着脚抓了个侍女带路到偏殿，一推门，殿内昏暗无法视，尚武帝突兀地打了个寒颤，一瞬间那冲天的急迫和张消失殆尽。耳边忽的闯清冷的打更声，短暂生的一下，将尚武帝试图迈的脚步顿在原，他会到一阵奇异的惧意，似乎只要离这殿内越近，他就即将万劫不复。

尚武帝微微颤颤地低下，在离那人耳边只一层薄纱的距离，情不自禁低喃被噩梦唤醒的一句心声：“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尚武帝被他默认般的动作逗笑了，铺天盖地的庆幸席卷而来，过去的日早已过去，他绝不会让那些孤独彷徨再重演一遍。

如此将顾岸推向风浪尖，尚武帝舍不得，但他更不能控制自己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