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野慢慢睁开睛。

睛什么也看不见，脚步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可是依然得往前走，往前走，怀里的人还在昏迷着，他不能停下来。

漫天雪从夜空中沉沉坠落，呼呼地缠绕粘落在两人的发、眉、肩

陈章严厉地盯视着他，将他的不由得缩起肩膀，瑟瑟发抖，几承受不住地想要落荒而逃。陈章心中又恨又怜，缓和下神，柔声说：

韩冬野双颊灰白，嘴颤抖。

陈章佝偻着拖着脚在雪地里缓缓移动，他胃疼的厉害，全骨僵冷，双开始发抖，脊背像是即将断开一般绷。他渐渐到力枯竭，前的景象模糊地漂浮起来。

陈章心脏停滞一秒，只觉天旋地转，僵死的手臂动弹不得，竟怀抱着韩冬野重重摔倒在地上。

不！

可是他依然用僵痛的手臂死死地抱着韩冬野，将他护在怀里。

“哭什么！给我把睛睁开！”

陈章被气的说不话来，他钳住韩冬野一侧肩膀——只觉得他肩膀又瘦又冰——怒：

雪轻柔地飘拂在他的脸上，上，他眨了眨睛，睫上的雪片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来。

“看你现在像什么样，跟我回去！”

陈章的脚背。那些一开始如碎粒一般的雪也越发厚重起来，由风牵引着旋舞在两人周，黏贴在陈章的发、耳朵、肩膀和怀中抱着的人上。

韩冬野无力地闭上睛，两行泪忽然涌，瞬间洇了面颊。

“不，不要！”韩冬野慌地在雪地里摸索着，似乎想要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借以远离，下一秒却被重新抓住，再次被箍在那个温的怀抱之中。

“不……”

“不！”他惊惧万分，沙哑的声音在咙里嘶嘶作响，整个人虚弱又惶恐，“陈章！是你！不！”

不见底的夜空中，雪如闪着寒光的利箭一般纷涌袭来，将渺小的二人至绝境。一手指似乎受到了那绝望的气息，挣扎着弯曲了一下。

韩冬野不待转逃离，即被掐着下行与陈章对视，对方的睛在黑暗中如寒星烁亮，却映着清晰可见的熊熊怒火。

陈章着他的下，拉近二人的距离，待两人贴至几乎碰到鼻尖，才缓缓开：

韩冬野依然低垂着睛不看他，却说：

韩冬野愣了一下，珠呆呆地转到陈章的方向，半天才恍然清醒过来，先前平静的神情却一下变得惊恐起来，也开始大力挣扎起来。

陈章急忙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抱起被摔在一旁的韩冬野，用手背轻轻着他的脸颊，查看他是否受了伤。

避开一棵刻意冲撞的大树，陈章忽然踉跄了一下，一只脚踩中了积雪里纠缠的树陷阱，他被绊了一跤，立刻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过去。

陈章这才反应过来，他忙抓住他的手，握着。

“下雪了……”他嘴动了动，发无声的迷茫之音。

“为什么？你想去哪儿？”

“韩冬野！”

韩冬野慢慢睁开睛，半垂着，泪依然无声落下。

恐惧与惊惶使他爆发前所未有的力量，竟从陈章收的怀抱中挣脱了来。

“不要什么？！”

“陈章，你走吧，不用我，这里才是我的归宿，是我该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