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飞郇，是我……”

回想起当日在郢，意气风发的公良飞郇请命征时，举杯豪饮的那一幕，此情此景让隋行谦不得不叹谓这世事无常。

“他……，他来什麽？”公良飞郇语气急变，颤悠悠的伸起手指，指向了薛承远。

公良飞郇听後，边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苦笑，像是自知天命如此般的了。

隋行谦几步走近那床榻旁，伸手，轻轻的唤，声音中带著太多的迟疑和发自内心的同情。

这督府内宽大整洁的卧房中，那陈设简直可以用简朴到苛刻来形容。房中并无下人，掀开了一层薄薄的纱帘，卧房内只摆放了一张床榻。

公良飞郇定了定神，这面前的人确确实实是隋行谦，如释重负的缓缓舒了气，极其低弱的说。

“你……终於来了”

曾经豪情万丈的日里，总以为人生广阔，坦途无垠，谁又会知晓，这尽不过是在命运转中的哪个莫测幽暗的角落？

“大……大人……”

公良飞郇烦躁中带著绝望的吼声，薛承远方才已经听的清清楚楚，想到二人向来不和，赶著这个时候去，是否会更添他的敌意？

薛承远伸手扶著他起来，并没有责怪，却也因此而驻足在了卧房门前。

公良飞郇听到这声音，突然微微颤了颤，接著艰难的撑住床榻，转过了来。

隋行谦转看了看薛承远，回：“是皇上特意派承远来一路护送你回京的，皇上……”

“飞郇……”面对著已经被痛楚折磨的半死不活的人挚友，自己却无能为力为他分担丝毫，隋行谦突然觉得词穷殆尽，只是：“皇上很惦念你……”

前这副面孔上，乌发混杂著不知是泪还是汗，有些的粘在额的旁侧。

後的隋行谦和丛明成也都快步跟随了过来，不用再多问发生了什麽，隋行谦叹了气便径直走了卧房。

昔日里英武炯明的眸早已失去了那应有的光泽，窝陷泛著暗暗的灰，只是那消瘦的铮铮廓中还依稀透著公良飞郇与生俱来的刚毅和执拗。

屋内伺候著的小厮连著打翻的汤药一起被轰了来。

那小厮一脸惊恐担忧，抹著脸上的泪，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隋行谦的眶了，只是直直的望著他，不再说话，随之坐在了床榻的边沿。

那小厮正巧和迎面而来的薛承远撞了正著，一见这醒目的官服立即下的够呛，跪下哆哆嗦嗦的行礼。

“皇上？！”

公良飞郇脸向内侧躺著，并看不清表情，只是那一层薄被之下掩盖著的下肢却直的伸展著，被角之下隐隐散发一让人作呕的恶臭。

“飞郇……”

说一半，隋行谦便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而那床榻上憔悴的影，让隋行谦几乎不敢辨认。

公良飞郇也不知突然哪来了这麽大的力气，指著薛承远怒骂

正当公良飞郇张想对隋行谦说什麽的时候，岂料角的余光突然看到那纱帘旁站著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影。

这辈征战沙场，其实谁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生死是小，而要活著而忍受这无尽的屈辱和折磨才是对一个武将最残忍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