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上，二婶手里拿着块抹布，正与人吐沫横飞着呢：“嗨！这算啥大手笔！你是未见过，我那大侄女，嫁了国舅家去，端午那日，咱们跟着沾光被请到龙舟上去哩！哟呵！请我们去的是皇后娘娘，那可是九天玄女般的人诶！那面儿白的，上金簪多到我十手指也数不过来！”

老人家又埋怨：“你舅舅这几日扑在馆生意上，我寻思着开张你定会来的，令他去城外挖一篓野菜家来，昨晚睡觉时问他，才迷迷糊糊说‘忘了’，你外公气不过，天未亮就自个儿城去……咱们也拿不甚好东西来，再说你在府里鸭鱼不缺，可能更稀罕咱们这把野菜哩！”

……

苏外婆耳朵也不好使了，听不见她咽，只继续叨叨：“你瞧，就这咱们叫“荠菜”的，老家哪里寻不着？菜园边沟旁，包谷地里，就是房前屋后也一抓一大把，除了吃不上饭那两年，哪个会吃它？现来了东京城倒好，着钱都买不到哩！”

江见了也放心，代他一声，自己先巷。

自从端午赛龙舟，窦淮娘见她兄弟几个斯文白净，使人去将江家人也唤过去聊了几句后，杨氏又有了新的谈资与炫耀内容……嗯，虽然淮娘只是与王氏氏二人说过两句话，其他人都只远远的看了一。

老人家不知怎的，从一把小野菜就说到了生孩上来。

“待会儿啊，让他们几个在馆吃，咱们祖孙俩啊，就用这篮荠菜煮个汤，清清的，上开腌的小黄瓜，定能吃下两碗饭去……你啊，也太瘦了，妇人家，还是得长才好生养……你瞧瞧，这元芳也是，一去就不知何时才能回得来，你们可怎生养……我有你的年纪啊，你舅舅都能满地跑了……”

楼里客人来得多了，大厅里七八桌坐不下，二楼又摆六桌来……这还不算门等着的十数人。今日开张，舅舅有他的经营策略，好些新鲜材也被他便宜着卖了，又是金江味，不少人都来尝尝鲜。

心了楼里去。

老人家一数落起儿，就停不下来……这久违的温，江终于再次会到了。

江想起以前在苏家塘吃过的荠菜炒了，嘴愈发的酸……为啥当年不多吃啊！

隔家也只苏外婆一人，正在院里坐着，择着一篓翠绿的野菜。一抬见了外孙女，忙净过手拉她坐下：“怎这般早就来了？见到你舅舅了罢？”

果然，江家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叔伯几个估计是下地去了，这几日地里菜苗的多，一天一个样，不抓时间趁着鲜割下来，老了可就卖不上价了。

江笑笑，看了一上客人坐的也不少，不上去添麻烦，只又回门去。淳哥儿跟着几个舅舅跑得满大汗，珍珠与杜仲就在他后跟着，忽而给他汗，忽而给他喂半盅开。

江忍不住就咽了，果然嘴里都开始泛酸了。

虽然江觉着自己年纪还小，不急着生儿育女，但日日被娘家人念叨，她也很无奈啊！每次一被念叨，她就想仰天长叹：我男人不在家，这可让我

江笑着答应。

望着竹篮里青翠滴的小野菜，叶上还闪着晶莹剔透的珠，叶背面有层的小绒，就连菜上沾着的新鲜泥土也分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