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看完了杂七杂八，外天黑透了，她又坐回自己诊室去，见也没人，只拿随带着的书册看起来——闲着无事时度日如年，看看书倒是能消磨时光……只是天寒地冻，才将坐了片刻，双脚又麻木了，就是使劲跺了跺也无用。

江笑笑，只将此事记在心上。

她又去药房看了一圈，见几个抓药的药工皆勤脚快手，称拿极其熟练与准确，就是那药材质量，每一个屉拉开来看，都是极其匀净地的……她对这熟药所的官愈发好了。

“就这黄丫瞧甚病？你个崽莫忽悠你！你这熟药所里怕是没大夫了不成？让个小丫来瞧你，信不信打下你半截儿来？”那老妇人白了小厮与江一，又转去了别。

江还她是有甚难言之隐，想着此时该展现笑意，令病人如沐风，消除怯医心理……

见她神难为，小厮倒是会看，忙宽：“娘不消忧心，那几位老先生也不是每一日都来的，他们往日亦只隔三差五来一遭，年后还不定来不来呢！”

这汴京的冬天，委实难熬！令她不由得想起金江的冬日来，就是最冷那几日也只地上结层霜，多冻坏些瓜瓜豆豆的，哪里似这边，连人都能冻坏……也不知家里众人如何，元芳使人帮她带的信可收到了？

想着想着，愈发想要回家了。

一盆墨绿的兰，在寒冬腊月里居然也散发着生机。

江被他请着了座，有小厮给她上了茶，江这才吃过两，在位上坐定，看着外四走动着抓药煎药的药工……也无个人来，屋虽比外街面上要和一些，但坐久了双足还是僵住了。

……

窦淮娘一日不生下小皇来，京内局势就一日无法真正安定，待真正的尘埃落定，估计家里武哥儿斌哥儿秋儿三个小的都能上学了……也不知今年文哥儿和江夏两人考上弘文馆不曾？

江听他对自己一气儿的胡夸海，“药到病除”这话可哪个也不敢说的……倒是险些笑来，忙整理了仪容，正襟危坐，等着迎接她在这世界的第一个正式“病人”。

她就手端着杯茶了诊室，看了挨她一溜儿的几间诊室，不过全是空的，无人在内。

给她送茶那小厮见她四看，也笑着来与她主动说起来：“娘，这几间往日是几位老先生在坐，只这几日天冷了他们都家去了，怕是要开后才会来呢。”

哪晓得那老妇人在诊室门看了半日，就是不去，只伸探脑的瞧了她几，神犹豫不决。

一切都布置得刚刚好，看来这位杨掌事委实是个妥帖人。

江抬了抬眉，那几间都是老先生在坐？那她左手第一间，岂不是排在他们前了？这几日若不来也就罢了，日后来了……可就不太好看了。

于是，江才绽开的笑意，就僵在了边，令她收也不是，笑也再笑不下

可能是上辈形成的职业习惯了，任何行业都是敬老的，尊重前辈已成了行业潜规则，尤其是在中医这迷信经验的行业里……

“您这边请，我们这位小江大夫，可是太医院内极其本事的，像您老这般伤了风，她两包药下去，保准您药到病除，今日喝药，后日就可吃酒了！”那小厮领着个老太太来到诊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