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识得的——胡老夫人。观面倒是比腊月上那几日好多了，又恢复了以前的老封君样。

但家那老的老，小的小，没个人当门立，又有“家财丰厚”的传言，甚阿猫阿狗都能摸去……老人病痛也无人问津。

再听侄女这声“老夫人”，她亦不是张老夫人还是李老夫人，先就忙笑着迎了上去，温声：“儿快请了老夫人来里坐，莫了冷风。”说着就过去极自然的搀住老人家另一侧，与翠莲一起虚扶了她。

江反应过来，江家人还不识她，只得敛了心神，忙先上前去行了一礼，称“老夫人”。江芝是个会来事的，方一见着老夫人那穿着与气派，珠都不消转，就晓得这是贵客上门了。

串炮仗声，恨不得将江家瓦片给震飞起来——这般响亮、持久的炮仗可不是江家舍得买的。

“儿，老夫人与你说话哩。老夫人您瞧瞧，见着你们，我这侄女都

老夫人却是直奔着王氏就去，用少有的温和言语：“这位老妹就是娘的祖母了吧，不怪这不请自来罢？”

果然，待炮仗声歇了后，江家老小就见着门站了位红光满面的老太太。

江勉笑了笑，哪有心思与她们调笑，她此刻满心满脑的都是苏外婆老两的心酸日，只筹划着该如何与王氏开那。

一是王氏与江家人不一定会答应接过家老两来，一大家人合拢过日，主的还是大家长。家老两是有儿的，又不是只氏一个姑娘，农村人言可畏，这人家儿还好端端在呢，岳父母却要去与姑爷过活，背后戳脊梁骨的不知多少。戳舅舅不孝的，戳氏争好胜、越俎代庖的，戳江家别有所图的……这些都是障碍。

帮他们解除困境就迫在眉睫。

只是不知她来甚。

其实，此事有两个艰难之。

另一面，正因着存了这些顾虑，家老两也是心思通透的，哪舍得令姑娘难人，他们那就不会轻易松。况且，他们现在还不知舅舅上京的真实原因，只以为他是公去了……满心以为不消好久，舅舅就能回来的。

江忍住自家带回的那无奈与心酸，稳住心神往后瞧，果然见她后跟了个瘦的老妪，正是那翠莲老妪。

那老太太穿厚紫八宝福褂，一黑多白少的密发盘得一丝不苟，肤白中透红，明而蓄，嘴角还了两分难得笑意。

“说甚称呼不称呼的，我夫家虽姓胡，但老妹若不嫌弃就唤我声‘张’吧……咱们这虽是初次会面，你不知我，我却是知了你的，全凭我家那猴儿与我说哩……我那猴儿就是沁雪，可来过贵府几次啦。”老夫人难得的全程笑模样，倒是令江诧异。

那翠莲老妪也搭话：“江家妹可是个有福气有本事的，教养了娘这么个能人，自她腊月初四家来后，咱们老夫人都不知念叨了多少次，只不知娘耳朵不哩？”

王氏这几年的底气也稍微足了些，仍能自镇定，应对：“老夫人远来是客，只不知该……如何称呼？”

但到底要怎样才能两说服呢，实在是令江费脑。

第81章馅饼

漫长的炮仗声刚歇了，江家老小就见院门站了个红光满面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