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他提起力，终于抬望着他，仍然未说话。

听闻力的事情，又忍不住问：“力哥儿在忙甚嘞？可不得想着考县学的事了？”

江终不忍心，答了句：“收着了，多谢舅舅。”

江垂了眸，终于轻轻唤了声“舅舅”。

“那舅舅往后就少吃风药了，倒是可吃些腰健骨、通经活络的，平日家去了还得多卧床休息，床板也莫太和了……”望着洪那有些微亮的眸，江又说不下去了。

洪伸手来，似乎想要像小时候一般摸摸她脑袋，想起她已是十二三的小娘了，又中途将手改了，放回自己后腰，习惯的捶了两下。

洪早已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也不以为意，只唤了她迎客楼，：“怎这般晚了还在外行走？晚可用过了？”

江有些心酸，这要是舅母还在该多好，她能接受得更心安理得。

本来内心是对他有疙瘩的，怎说着说着就忘了这一茬？她有些懊恼。

“老|病了，这腰杆总是酸痛，吃了几剂风药也不见好转。”

洪见此，慨了句：“力哥儿与你两个倒是相似，不想理我时就都一样的作个鹌鹑样。”

“莫提了，我们亦不知哩，只听他嘴里念叨着要去学甚武艺……前几日还拜了个别村的师傅，专门走镖的，你外婆被他磨得没法，提了几十个去那人家意思一下，又给了几百文的甚‘拜师费’，就当哄着他玩玩……”

顿了顿，似乎是怕江又歇下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致，洪忙接着：“原本只盼着他能学些算筹本事，来接了我的班，哪晓得大字不识几个，整日上蹿下倒是厉害……文哥儿跟着他也学得调捣，只怕你阿嬷都拿他没法了。”

“天要黑了，你个小娘家家的，莫在

“舅舅这几日上不好？”

江皆随意应了。

但现在这样的舅舅却是乎她意料的……她以为他会沉寂一段时日后重新娶个女人，继续风光地账房先生，而不是这般急速地衰老下去。

江想起他每日定定坐在柜台后打算盘，这样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最容易引起脊椎病变了……他这怕是腰椎的问题吧。

江。这倒是真的，现在的文哥儿愈发调了，若没江老大在上压着，估计得上天。

但回过神来，她又觉微微的不适来：舅舅的态度似乎有些在讨好她？

“谁也未当真的，哪晓得这小这几日就着了似的早晚归……读书不见他有这劲，学这些把式却是肯下心思……委实疼哩。”

“你后日就升学试了罢？籍文书可带来了？衣裳袜要穿和些，到时候天冷了怕坐不住。”洪像个和蔼的长者般唠叨着。

现在的她，总觉着，若接受了舅舅的关怀，与舅舅“和解”，仿佛就是背叛了那个可怜的女人似的。

洪却望着她那懊恼的样笑了笑，虽然将角的皱纹撕扯得愈发邃了，但混浊的双目却似乎清透了两分。

望，成了她心内的疙瘩。

见她低着不声，洪又叹了气：“今日可是从家来的？那书信收着了罢？我忙着来工，就请了隔小相公帮忙送去的……力哥儿那小，天未亮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