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并未说话，只又跪下|去为她捶。

“娘这般说别家儿郎息，若是三爷知晓了定要吃味半日哩，咱们家三位爷，哪一位不是文武全才？就是下的小

胡老夫人听得，想起邓秋娘的苦来，叹息：“是哩，放这大宋朝，能离了前相公，好生领着儿女改嫁的女，也就只她一个了。”

家族势力如何，决定了小娘在闺秀群中的地位与受迎程度，如那邓秋娘会人懂的小娘没一百也有几十了，却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得到众人认可的。

小娘的面自尊在家族利益面前多是可忽略的，就是当年贵为蜀中张家嫡女的自家娘又如何，到了那汴京还不得一样小伏低，尾着那几个世家女打转……好在，女人这一辈不只是活那几年的，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哩。

老妪随意“是哩”答了一声，这倒是真的。当年京里闺阁小娘之间办个会甚的，名义是小闺女间的玩闹意趣，其实内里却是家族势力的比拼。

“多少女从一而终又如何？还不是陷后宅之内，与旁的女人、与婆母、与妯娌，甚至与良人争斗狠，斗着斗着这一辈也就斗没了……好似女这一生除了后宅就再无去似的……千千万万的女皆是这般熬过来的，只那邓秋娘能好生走这漩涡，这也就是她邓秋娘的命吧，凡是以前命运欠她的，后都会慢慢还给她的，观她现今日好生自在，家中孙又是个个息的。”

“当年没人相请的邓秋娘，如今摇一变成了安国公府在上的太夫人，果真是时事造人啊！若那些人还活着，定也要厚着脸求到她脚下的吧……看我不就这般？为了这些不息的孙，还得豁下脸面去求当年跟在自己|后的人，这老脸果真是没法要了……”说着说着难免怨念起来。

相反，若是有哪个家中父兄得势的小娘，哪怕她格再骄纵些，脾气再怪些，也总是有人会贴上去的……她就算是只螃蟹，旁人也自会让与她横着走的。

当然，老夫人亦不需要她来回答，只自顾自的说到：“那窦家若不是了个皇后，现今的汴梁早就没他窦家的落脚之地了……想当年，偌大个汴梁，哪有他窦家半钱关系！现今倒好，整个汴梁的新贵皆唯窦家首是瞻！还记得那邓秋娘吧？我们连着办了三场会都未有人看得上请她哩，谁能想得到她现今却成了官家的岳母大人？”

老妪忙劝：“娘莫说这些了，人活一辈，不就为了儿孙过活的吗？再说那邓家娘的风光，其中艰辛您最是知不过的！不知内情的世人只那邓家娘今日风光无两，却不知她个夫家娘家皆弃的女人家能熬到今日，也是非一般人本事哩，当年……那些‘一女二嫁’的闲话可是满城飞的，只恨不得将她母几个死了才省心哩……果然这世间之人皆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

“娘”唤醒了以前的记忆，双目远视，叹息：“唉，今时不同往日了，当今官家你以为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摆的八岁小儿？京里那些自以为养病猫养习惯了的，却不知这小病猫也在悄无声息地长成老虎了，可怜他们还指手画脚，目空一切……非得被咬了才晓得那是只老虎……只不知这第一个被老虎咬的会是哪个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