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宙斯和赫拉同时一愣，前者开始暂时抛却对阿多尼斯的企图心，转为盘算起冥王超乎寻常的重视里是否有利可图；自尊心极的后者则被这份加诸上的羞辱惹得脸烧红；略知长兄脾和极实力的赫拉，对损了她颜面的哈迪斯倒无甚怨恨，反而对为罪魁且亲目睹了这难堪一幕的植神，越发地恨之骨了。

冥王这么想着，不动声地嗯了一声，而从这张俊却郁，表情匮乏得几称无懈可击的脸上，阿多尼斯纵是拥有颇锐的观察力，也无从看……

第十四章

不光有涤心灵的丽容貌，沉静内敛不聒噪，连声音也是极悦耳的。

阿多尼斯毫无防备地与他对上了视线，就像是被无尽的绝望渊注视一般，恐怖的窒息和压迫力铺天盖地地袭来，随时能将他吞噬。饶是他沉稳过人，也不禁顿了顿，半晌才：“陛下。”

达拿都斯恭恭敬敬地鞠躬领命，而见着这素来冷峻的兄长此刻回护之意溢于言表，饶是再不情不愿，心思各异的神王夫妇也唯有悻悻地离去了。

不过……

这不过是一懒洋洋的龙，在悠闲地欣赏叫他不释手的新宝贝。

神王宙斯的心思，则早飞到了如何充分利用兄长对那貌的阿多尼斯的情来替自己谋利上，理所当然地冷落了脸越发难看的妻赫拉。

负责带路的死神达拿都斯彬彬有礼，态度看似恭敬得无可挑剔，内心却是写满了不以为意的。

容商榷地微抬音量，丝毫不给面地打断了她的话，唤来一侧随侍的死神，下令：“领神王与天后去塔尔塔洛斯。”

这心思迥异的三人草草地游览了一番塔尔塔洛斯的外围，连提坦的面都没见着，心不在此的宙斯便迫不及待地提早离去。

达拿都斯扯了扯嘴角，低眉顺：“谢神王陛下。”

他探究地瞅了瞅背对着自己的司主宰，琢磨这连谄谀和挑拨齐下都仍是无动于衷的维护是自何意。熟料对方不知从何时起就不声不响地转过了来，暗沉的瞳睛正直勾勾地打量着他，夹杂了些许漠不关心的随意，又有睥睨众生的倨傲。

阿多尼斯的腰杆一直得笔直，他能接受表面屈从于形势的自己，却不能忍受发自内心地抛却自尊的苟且偷生。

“为汲汲于名的奔走生命尽心尽力地降下死亡影的达拿都斯啊，”临走前，神王漫不经心地褒奖：“你的残酷并非于暴，刚正不阿亦值得嘉奖，正如去除腐需要锋利的刀刃，你割下人们发缕以带走其魂魄的用意是终结缠绵病榻者的啼哭，是叫善良者收到他们勤恳的奖赏，领面目可憎、恶贯满盈的渎神者接受永恒苦难的惩罚的忠诚使者，也唯有铁石般的心，才能叫恶徒到恐惧，无法再溅泼邪恶的毒。”

竟是不悦到不打算亲自陪同。

死神带着男冷特的英俊廓显然勾不起宙斯的馋虫，他的胃已经被那反复策划都无法得手的丽的植神给牢牢吊起了，以鼻音轻嗯了一声，携着横眉冷目的赫拉离去。

在赫拉饱恶意的话语后，他本准备好以沉默迎接狂风骤雨，却不料这急转直下后的凶险局面，会以诡异的和风细雨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