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心里一直想着他父母下岗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们他已经知了。陶建国和刘娟就一直在演戏，装作若无其事。他们越是这样，陶然心里越不好受。

陶建国说：“你别一直板着脸，叫陶然看见了又要多想。”

陶建国却有自己的说辞：“我要是跟你商量，你能同意？”

真不是人。

陶然跑过去，接过刘娟手里的东西。陶建国已经开始跟下楼的盛昱龙打招呼。

“哎。”陶建国笑着挥挥手，刘娟拢了拢发，也朝陶然笑了笑。陶建国回看她，才算松了一气。

盛昱龙说：“不是说名单里没你么？”

刘娟红着睛，扭看向窗外。

其实上一次刘娟和陶建国闹离婚，他和陶然回去看的时候，就知了刘娟下岗的事。那时候问陶建国，陶建国说他们厂大概也要裁人，听说内名单都来了。陶建国好歹是个事的，能事先看到那张名单，他还专门问了，陶建国还叫他放心，说没事。

盛昱龙心里也不好受，他觉得陶然因为昨天的事情绪一直不大正常，很担心陶然会跟刘娟他们告状。其实陶然就算说了也没事，这事好糊，俩人都喝了酒嘛。但是他心虚，以前不觉得，如今面对着陶建国夫妇，就觉得特别羞愧，偶尔会想自己是他妈的在什么，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除了从家里带的一些吃的，陶建国还买了果，夫妻俩到了红房小区里，刚走到外的街上，就看见陶然在窗朝他们喊：“爸爸，妈！”

陶然跑到楼下去接他们，刘娟笑着说：“你跑慢，地上有！”

陶建国叹了一气，就把他替老四的事又说了一遍。盛昱龙跟陶建国和老三最对脾气，关系也最好，他其实不大喜老四，觉得老四太老实。

这个见面看起来和平时毫无二致，只是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刘娟以前就嫌陶建国讲义气，顾兄弟，但是也没想到他能顾到这个地步。家里一下没有了经济来源，他们夫妇俩都四十多了，转行其他的哪有那么容易。别说给两万多的工龄钱了，就是十万八万，也不如一个稳定的收踏实啊。何况她也见过太多失业家的窘况，失业意味着没钱，人一没钱，人的丑恶就全来了，他们大院里就有为了钱兄弟反目的，也有为了钱影响了择偶的，甚至于去年当地还有个新闻，下岗职工没钱给自己的孩学费，威胁工厂不行，楼死了。何况刘家经济条件不好，一直靠他们家周济，如今他们家也断了经济来源，她实在是怕，越是怕，越是生气。但是离婚也只是气话，俩人结婚这么多年，孩都这么大了，彼此又一直恩，哪能离得掉？就是离不掉，心里更气。

咬牙，就把自己的名额给了老四，都没跟刘娟商量。

不过陶建国和刘娟再演，不和的气场却是能看来的。陶然是早就知了，装不知。盛昱龙也看来了，趁着刘娟和陶然在卧室里说话的时候，悄悄问陶建国怎么了。

盛昱龙着烟说：“你这事办的不好，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嫂

陶建国就把他下岗的事说了。

刘娟还是识大，懂轻重的。

刘娟最恨的就是这个。

老四前两年刚结的婚，如今老婆大着肚，实在不能失业，他要是失了业，那可真就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