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皱起了眉，斟酌了片刻，问说，“三爷，你哪天回去？正巧我也要回南京，不如一起吧。”

傅玉声便笑，顺着他说：“怎么会？我也喜看武戏，最喜文武小生戏。”又说，“孟老板看武戏，自然比我们这样的外行人看得明白多了。回看孟老板哪天有空，赏个脸，一同去吧。”于是顺便把看戏这件事也说定了。

孟青嗯了一声，傅玉声的笑容变大，又问说：“孟老板喜看戏么？”

孟青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么，我也就看看挑车，夜奔，伐都这些罢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多说了。

傅玉声连忙摆手，苦笑着说：“我可不敢丢孟老板的人。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学着什么呢？过两日我还要回南京呢，手里一堆事要忙，就不给孟老板添了。”

傅玉声其实也不想回去。可是纱厂要手，他不能不不顾，就这么躲在上海。他知孟青是担心他，心里也很是动，说：“孟老板，我还没定呢。等我定了，让杜鑫来问你，看你的日合不合得上。”

快到傅家时，孟青便让车夫停住了，并不跟去，只在稍远看他回去。

孟青愣了一下，急忙的分辩：“我喜看戏的。不过比起文戏，我更喜看武戏罢了。”说完，又觉得懊恼，说：“三爷，你是不是觉着我十分的无趣？”

第28章

傅玉声下

孟青有些惊讶，说：“其实三爷不必特意送回来，”顿了顿，才说：“这样的小事，三爷何必记挂在心上？我怎么好意思……”

孟青送他走到庙，不肯就这么回去，执意要送他到傅家。傅玉声说不过他，只好一人拦了一辆黄包车，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回去。

玉声见他这样解释，心里兴起来，相信了他，想，他是无心的，并不是要借这件事什么风。便说：“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能跟着孟老板学真本事，结果还是落空了。”

傅玉声也笑了，说，“孟老板火金睛，一望便知。”又问说：“富连成真的要来上海？”

这些都是武戏，傅玉声想，真是个武痴。又想，他一向好静，大约是真不看戏。这样一想，便越发觉着这人与别个不同，笑了起来，问说：“孟老板，你又不喜舞，又不喜看戏，除了打拳，你就没有什么别的嗜好么？”

孟青并不应他的话，搛了油煎年糕给他吃。傅玉声尝了尝，味不过中规中矩罢了，却仍笑着称赞了两句。孟青看他一，笃定的说：“三爷不吃这个。”

傅玉声好笑起来，说：“我们两个倒也有些意思，一个觉着不好意思，一个觉着受不起，幸好没有外人，不然必定觉着可笑。”

傅玉声扬起眉看他，孟青就笑，问他：“我说得不对？”

孟青认真起来，说：“三爷若要学，什么时候都成，跟我说一声就好。”

等这顿饭吃完，天已暗，傅玉声也要回去了，他同孟青说，“今日里来得匆忙，没有准备什么。倒是有对粉彩杯，我藏了许久，想着还是要送给酒之人才好，便一同带来了。”又说，“还有你的衣裳，这次也一并洗净给你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