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了，也懒得再辩驳。

傅景园骂，“你着急回去什么？又去勾搭陆公？你有几条命？还嫌活得不够长？”

龙生九，各有不同。

傅景园为人古板，不好女，家中只有两房妻妾，正室早已过世。他膝下只有三，人丁十分的单薄。玉声从小便讨那些太太小的喜，不太讨傅景园的喜，后来念书的时候也是闹了许多的风韵事，男女不忌，老少皆宜。后来傅景园一听到他的消息，无论好坏，都要痛半响，不明白到底怎么生了这么一个风，也不知他这派到底象了傅家的谁。

叶翠雯让他去住嘉乐大酒店，也不知是谁的意思。他在老爷边呆了些日，也实在有些心烦，想

傅玉声原本就不是大哥傅玉华那样励图治的人，自觉没什么从商从政的才能，在南京能守住傅家那祖产没有败尽，就算是了不起了。老爷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他倒也乐得快活，白日去各商行里行走一番，夜里便去游玩乐，无拘无束，比老爷在南京时纵情肆意许多。

老爷在书房里拿着紫檀的手杖痛打了他一顿，自己也气得不轻，发起狠来要赶他门，说看着他碍。他跪在那里，恭敬的问说：“那儿不孝，这就回南京去了？”

后来傅景园在上海买房置业，带了傅玉华一同打理生意，小儿傅玉也在上海念洋派新学堂，只有他傅玉声，形只影单的，被留在南京。说起来是在南京打理家业，其实不过是他甚么都不老爷的，所以才不带他罢了。

傅玉声只觉得骨都要断了，却咬牙闷声不吭，他想，我招惹谁？分明是陆少棋来招惹我，只是这话却说不。

老爷一听就暴怒起来，随手抓起青铜的镇纸就朝他砸来，幸好砸偏了，只是落在他脚边。那声响听得他心一颤。

老爷听说的，大约是写陆少棋和傅玉声在舞厅里为舞女争风吃醋，陆少棋对傅玉声言不逊，拿枪恐吓，方夺过手枪，中陆少棋肩。

这句话听着古怪，老爷却一下就明白了，气得浑发颤，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等送客之后，便把傅玉声叫书房，让他跪在地上，又找来手杖，发狠的朝他打来，骂：“你这拈惹草的，象谁？象了哪个！你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陆家的人？”

京简直轰动一时，上海也是风传得厉害。那些小报明明不曾亲见，却都添油加醋，写得煞有其事，真的一般。光杜鑫拿回来给他看的那些，就有许多大相径的故事，怎么写的都有，家里人想替他瞒也瞒不住。

第2章

其实陆少棋追着傅玉声到了舞厅，求不成，所以恼羞成怒，那把枪原本是对着他的。

陆家虽是开银行的，却与滇桂军阀关系匪浅，也是军政要人。老爷在上海知晓这桩丑事之后，差儿背过气去。三番四次的派了人回去，生拽的把他从南京拖了过来，又四托请关系，找了贵人说客，去陆家求情。一个月后，贵客才从南京回来，只带了一句信，说：只要傅三少与陆少棋绝，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